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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恶心兮兮的爱情事件(2)
作者 : 阿伦特




  我说,我知道我老公很好,他禁不住我的闹,给我买了一张双程票。我就是想和H见一面,不知为什么。我之前和微说好,我是一定要回美国的。

  我们都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但当初说过的那些话怎么办呢?必须把这个责任推到对方头上。

  他以为我去了美国肯定不回来了,他可以对自己说,看她呆在美国不回来了吧,女人就是这样,然后心安理得地结婚。

  我就偏不让他得逞。我一定要回国走一趟,我料定他没有那个胆子抛弃旧爱,投奔新欢,这样我把全部责任推到了他头上。看我不是回来了吗,是你说话不算数。这样我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生活。

  我们都是自私到极点的人,一定要不留活口,不留任何把柄在人家手里,我必须被设计成一个多情多义的人,对方才是个胆小鬼,向世俗投降的人。对方是李甲,自己才是杜十娘,但绝对不投怒海,带着一箱道德优势登上飞机,在世界大都市重做白领丽人。

  从美国回来之前,我收到了H的Email,说已经和陈曳买房,近期将完婚。我越发有了把握,回信说自己已经订了机票。

  这出戏得演到底。H必须回一趟母校,配合我演一出生离死别的大戏。

  每天晚上熄灯后,看门大妈把门反锁,把钥匙放在门后桌子上。大妈躺在被窝里,朦朦胧胧中听着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梦中她又一次回到了乡下,下雨天,小雨沙沙地打在猪圈上,村里的配种公猪与自己家母猪正在亲热地玩耍。大妈在梦中,想起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儿子和儿子他爸了。如果他们来就让他们住在值班室里。值班室里拉着一条蓝色的帘子,有微波炉,甩干机,两排满满的热水瓶。微波炉每热一盘食物收费一毛,甩干机每甩一桶衣服收费两毛。有人没来得及打开水,一毛钱一瓶热水;有张办公桌,办公桌上压着块玻璃,玻璃下面压着一条又一条规定、制度,大妈才是它们的主人。帘子后面是大妈的卧室,卧室里面有张床,床上是以前毕业生们留下的被子、床单、枕头和枕巾。如果儿子他爸和儿子来了,晚上自己拿钥匙打开大门,放他们进来……或者不要钥匙也行,值班室在一楼,他们可以从窗户跳进来。大妈满足地翻了一个身。

  所有学生必须在熄灯之前归宿,这是一条规定,它惟一的用处是被破坏。由这条规定引申出来的含义,钥匙必须掌握在大妈的手里,不能随便乱放。大妈在梦中幸福地叹了口气,自己的决定多么正确,如果钥匙不放在外面,整夜休想睡安稳觉。从熄灯到次日早晨开门,她将一千次地从热得快一样的被窝里爬起来,给过完性生活的人们开门。

  有很多黑户口住在博士宿舍楼里。探亲的、访友的、考研的、过夫妻生活的。熄灯的时间介于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取决于值班室的挂钟精确度和大妈睡觉前的一套固定程序。如果挂钟指向十一点时她正在洗脚,或卖一包方便面给学生,熄灯时间将延长到十一点零五分;如果正要关电闸时发现某个寝室电表飞转,她得去抓有没有人用热得快烧水或用电饭煲煮酒酿圆子;如果电表转得飞快的寝室在一楼,熄灯时间将延长到十一点十分;如果在六楼,熄灯时间将延长到十一点二十或者十一点半。
重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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