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业博士毕业来到实验室做博士后,一家三口迁来长岛。“长岛物价好贵呀。”李静对我说,“在田纳西,500美金就可以租到上下两层楼的house了,这里800美金才租一个卧室带一个客厅的公寓。”实验室空着一幢大房子,窗户外边是海,实验室主任、德高望重的诺贝尔奖获得者住在隔壁。实验室允许许业搬进去住一阵子,但他必须立刻找房子,找到就得搬出来,毕竟这幢房子太豪华了,位置太好了,他住在这里不太合适。
李静打开房门的时候,我吃了一惊。这个在美国已经生活了10年的女子,仍然穿着一件棉毛衫和一件老式的裤子,棉毛衫上印着“常州国棉一厂”。李静有点显老,有点胖。他们有一个11岁的儿子,像只大熊猫,胖得动作迟缓,憨态可掬。和我熟悉了之后,李静告诉我,许业首先来到长岛,她和儿子留在田纳西,又呆了两个星期,等儿子学期结束。李静和儿子来到长岛后,在卫生间里发现了女人留下的一根头绳。许业叫她分担一半的房租,回到家,热菜热饭要立刻端上桌子。打了这么多年的工后,来到长岛,她想休息一阵子。她一直为自己没有上完学感到遗憾,打算利用这段时间读一个护士资格证书。取得护士资格证书后,她可以在医院里当护士,取得正式的身份。护士的薪水远远低于她在餐馆里打工的收入,但护士是正式工作,在餐馆打工是“黑工”,从法律上说,一旦发现,应该立刻被遣返的。不打工李静立刻失去了任何收入。不仅分担一半房租,每周进城一次,到法拉盛买菜,轮流付款。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稍有不如意之处,立刻破口大骂。“‘我对你一点胃口都没有。’许业经常这样侮辱我。”李静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们在婚姻里安安稳稳地呆着,他们真有勇气。
我如今在一家杂志做小编辑,上班时间我坐在一台丑陋的显示器前,敲打出我的一日三餐、房租、水电、衣服。我一厢情愿地希望将来不再有偷情行为。
对与H偷情惟一可以告慰的是,我痛痛快快地离了婚,微总算逃脱了我的魔掌。离开美国后,我打过两次越洋长途电话给李静,她打过一次我的手机。她说,你还是到美国来吧,你在国内肯定不容易,看你寄过来的照片,你明显地老了。
她问我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我犹豫了一下说没有。其实我是有的,我们住在一起,以体温和血液互相温暖,相互知根知底,窝里斗的时候刀刀见血。
我们以嫖客和婊子互相称呼。
我立即意识到自己对李静撒了个弥天大谎,我有了男朋友还不敢向她承认。偷情者就是偷情者,难道我还想保持形象?我还有形象要保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