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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弛的影楼取名为“春天”。开张那天，林小弛请了乐队，他自己担任贝司手。林小丽请了小新去，小新却只是远远注视着林小弛，一会儿便走了。我走进影楼，装潢得很是气派，墙壁上挂满了林小弛的摄影作品。其中有一张是小新，斜靠在沙发上，低着头，左手放在右手臂弯处，神色典雅，满是青春的气息。我困惑地看着林小弛，他走过来：“我姐偏要挂。”我回头寻找林小丽，她也正关注着我，我掏出纸巾擦了擦小新的照片。
我在影楼前的一个台阶上坐下，看过往的人群。究竟什么事情可以在内心完全画上句号？答案是，没有。思索就等于开始怀疑，这个怪圈快速运转、盘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地球运转得不紧不慢，所有的人转瞬即逝，即便转瞬即逝，人们也要抓紧时间搞些不正常的举动，以为可以惊天动地。
林小弛走过来：“你生气了吗？”
我说：“没。”
他说：“我还以为你不高兴了。”
我对他露出具有白色嘴唇和挂了冰茬儿的笑容。林小丽把林小弛叫了去。
太阳明朗温暖，空气中透着夏天的气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包括世间万物。一时间，谁死了，空气中就缺少了什么，那是给人们的暗示，也是一种预感和预言，只有敏感的人能够得知。可是，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人们活得没心没肺，兴高采烈，这样真好。
可是，我怎么会那么不高兴。
周一编前会，老海表扬小新：“这个新来的同志很用功很努力，她平时也在思考工作，就连睡觉也梦到工作，你们看，她给了我许多杂志改革的方案。”
老海说着，举了举一叠纸：“有这么厚啊，同志们。”
中午，和徐楠一起吃午饭，我问她：“小新的方案给过你吗？”
徐楠摇头。
我说：“我老是这么嗦。”
她说：“你客气什么？”
我说：“这不过是她小小的聪明而已。小新就是靠这般聪明，在我们单位爬到了中层干部的位置，就是你现在所在的位置，编辑部主任。”
徐楠说：“我早看出来了。”
我说：“我前天见她在一个咖啡厅喝咖啡，和一个挺胖的男人，那男人长得特别像老海，但我想那一定不是老海。”
徐楠说：“那一定是老海。”
我说：“为什么那一定是老海？”
徐楠说：“因为你一说这件事情，就证明你要说的是老海，不然说了毫无意义，所以那一定是老海。”
徐楠放下筷子，看着窗外，她被我的谎言迷惑了，或者说，她没有把思维放在这方面，而仅仅看到了一个如我的孤儿的可怜之处，忘记了撒谎这一回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