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说是喜欢北京。”
姑姑再次来到我家，从包中取了1000元钱，一定要给我：“我不知道你们新闻界的行情，看样子工作不好找，小新在深圳过得很是艰难，做家教，做小时工，最后住到20元一天的宾馆，仍旧不能找到对口的工作，钱花光了，只好回来。在北京运气好些，没两天就找到了工作，没想又和你一个单位，姑姑这次来只求你好好照应小新，她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是大不如从前了。”她说着跪在地上。
我将她扶起，将1000元塞进她的包，她却执意要留下钱，最后将钱扔在沙发上，将我关在门里。我再开门，她已经跑下楼去，我追下去，她四顾打车，上了车，绝尘消失。
我直接去了邮局，将钱汇至姑姑家。
接着发生了另一件鬼使神差的事情。鬼使神差的确切含义就是，有人问你为什么做这件事情，你回答，我不知道，或者奇怪地反问，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半夜，我被敲门声惊醒，开了门，竟是小新，满脸的泪痕：“阿耳，可以让我住一晚吗？我快被我的家弄疯了？”
我把她让进去：“姑姑今天白天刚来过。”
她哭：“他们老是跟踪我，哪怕我去小卖店，他们认为我精神有问题，还劝我看精神科医生，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屈辱难道不是父母给的吗？”
我说：“父母给你多少就力图收回去多少，收不回去就侮辱你。”
她说：“他们没有侮辱我。”
我说：“你刚说过他们侮辱你。”
她说：“到底什么是侮辱呢？”
我说：“当你觉得浑身难受时。”
我把奶奶的房间收拾好，她进了房，再没出来。
我走进卧室，把门插好，中间醒来，再次看看门是不是插得严，方睡去。
第二天，小新做了早饭，我们一起吃，她对我说，这两天努力找房子，尽快搬走。我对她说，不用那么着急，爱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她问，你父母的房子租么？我说，早被单位收走了，那原本就是单位的宿舍。我将多余的门钥匙给了她一套，她感激地看了看我。
一天，和林小弛看了一个法国片《熊的故事》，影片结尾写着：最激动人心的事情不是杀戮，而是放生。我突然被自己感动了。
夜间，我去卫生间，经过小新的房间，她的房门半开着。借着月光，我看到小新正拿着件衣服，放在鼻下，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仔细一看，那衣服是林小弛的T恤。从卫生间出来，我使劲插了房门，钻进被窝，睡去后开始噩梦连连。第二天一早，我问小新房子找好了没有，她说：“我正要告诉你，今天我就搬走了。”
她用下巴点了点收拾好的行李。
第一个月，小新只拿到1500元的工资。第二个月，她拿了2000元的工资。试用期结束后，她的工资仍然在3000元上下浮动，她是我们编辑部工资最少的人。她开始讨好徐楠，约她逛街，或者请她吃饭，两个人总是高高兴兴的，但也没见徐楠多发小新的稿子。但小新很快和编辑部的其他同事打成一片，她们甚至在上班的时候说起卫生巾的事情，还开玩笑地说：“请男同事回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