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告诉她，我们也不要再见面，这一切让我害怕。等你考上大学之后，我们再决定这一切，好吗？”张浩捧住我的脸。
“当然。”
分别时，张浩给了我一叠钱，我存进银行。
他不能抗拒诱惑，我讨厌成心躲避诱惑的男人，他们可能为自己生而为人感到骄傲，但是他们不如动物，例如，不如猫，猫发情了肆无忌惮地叫，让全世界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到。猫不是变态的，但压抑的男人是。
奶奶的灵魂在砖头的夹缝中哭泣。我是多么坏。我找出《1967女神》，红头发女孩说：“我没有眼睛，但是我可以听到生命消失的声音。”
看到这里，我闭上眼睛，我听到了花朵的窃窃私语，空气中焦灼的簇动，妖怪的阴谋诡计，鬼的不甘心，生命的释放和回收，我甚至听到了酒吧里吉他的尾声，维族男孩唱不上去的高音，最后，我听到了张国荣在《异度空间》谁都没有看透的泪水下滑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奶奶的灵魂的脑袋在眼前狞笑。
我发烧了。我打开抽屉，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减轻痛苦的药，我浑身发抖，试图克服，接着寒冷袭来。梦中，我看到雪花铺天盖地。
早晨，我打车去医院，找了中医，想让他帮我放点血，他建议我打点滴，对我提出的要求置之不理。一个点滴下去，我的烧竟然退了。
回到家，我在自己的腿上割了一个小口，血慢慢流出，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轨迹，它能够让我生存和做事，它是我的全部秘密，它落到地板上，渐渐干涸，我用纸巾将其擦去。怎么会这么冷？
一周后，腿被割破的地方开始腐烂，我再次发烧，医生将腐肉用刀刮去，我疼晕了过去。换药时，医生慢慢将纱布揭开，我看到一个血洞，呱呱嘟嘟冒出脓泡，眼睛一黑，躺倒在床上。
梦中，我看到一个梯子靠在一面红墙上，于是开始攀登，一抬眼，看到小新倚坐在墙上面，摇晃着梯子，我哭道：“让我上去，求你。”小新扭头和旁边的人商量要不要让我上去，我继续爬，眼看就爬到了，小新狞笑着将梯子推倒，我跌入深谷。醒来，一脸的泪水。
护士问：“做梦了？”
我点头。
她问：“你没有亲人吗？伤成这样，也没人来照顾你。”
我哭得几乎出了声音，用抖擞的手将林小弛的电话抄给护士，求她帮我打一个。她擦着眼泪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林小弛赶到医院，看了我的腿，倒吸了口凉气：“何苦作践自己？”
我大哭：“我跟其他女孩是一样的，是真的。你看，我关注自己的工资，每个月有次心潮澎湃，爱看艺术片喜欢周润发，尽量让自己瘦下来，爱看《格调》，不让陌生男人在深夜进自己的家，我完全称得上独立自强有品位，不要那么说我，不要那么轻而易举离开我，我有什么不对了？”
林小弛说：“我说错了话，你就这么自残，你怎么可以这样？”
旁边的医生叹气：“这孩子的隆出了很大的问题。”
林小弛问：“什么隆？”
医生说：“隆就是隆，它不是不隆，什么叫什么隆！”医生转身走了。
林小弛追上去：“隆是不是就是耳朵出了毛病？”
医生回答：“是隆，不是聋，笨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