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编辑部的第一次策划，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当徐楠让我发言，我说：“我们可以把明星的八卦放到这个怀旧的主题里。”
徐楠：“再放他们私生活的照片。”
我说：“再放他们的私人用品，鞋刷子什么的。”
徐楠：“还可以看看他们家马桶什么样儿。”
我说：“还有他们洗澡时的照片。”
徐楠：“你以为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我说了马桶以及鞋刷子。”
徐楠：“你以为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马桶。”
徐楠：“是不是你觉得自己说得很好？”
我说：“是。”
徐楠：“为什么你觉得自己说得很好？”
我说：“不为什么。”
徐楠：“什么不为什么？”
我问：“什么什么不为什么？”
徐楠：“报纸害了你。”
我说：“这我早就知道。”
徐楠说：“我要拯救你。”
我说：“我极其需要被拯救。”
徐楠说：“现在无论我们说什么你都不要说话，还要把我们的话记下来，这有利于拯救你。”
事实上，这个选题的要求是，通过阐述老电影，回忆起当年的时光，从而反映那个年代的小孩子都在做什么想什么，最后，每个编辑分了两个电影，然后写两个类似小说一样的小故事，要幽默，没有幽默至少要有伤感，没有伤感则要感人肺腑。
这样的策划最能激起人的生理反应，我分配到的电影是《城南旧事》和《甜蜜蜜》，当我写的时候，我想起了小时候姑姑说小新长得很像小英子。她的确像，而我因为那时长得像贾宝玉——欧阳奋强，这让我格外自卑。要是知道我长大后会变得像周迅，我那时也不会自己跑到楼角下哭泣，我哭泣的原因是：贾宝玉最终落魄成乞丐，而小英子则成了作家。不要随便跟儿童开玩笑，他们是信的，就像他们从来不怀疑童话是编造出来的。
我用一周的时间精心研读整本杂志，终于明白，所有编辑发的稿子都是最好的，是这些稿子吸引了读者，而徐楠发的是些中等的，可有可无的，但是，这不影响整本杂志的质量，因为一本杂志有三篇好的稿子足矣。
我分析，徐楠和老总老海的关系一定非常好，这才可以如此纵容她。我把我的发现跟林小弛说，他引导我：“我觉得你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杂志本身的研究上，而不是它的发稿规矩。”
我说：“这和我的习惯不符，克服习惯太难了。”
第一个月，我赚2000元，第二个月，我赚到了5000元，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差距，是因为我开始写爱情小说，发到杂志上，而该杂志的稿费很高，而且允许编辑自己写稿子，并且编自己的稿子，这样可以稿费编辑费双得。从读者来信看，我的爱情小说深得年轻女孩的喜欢。连老总老海也对我刮目相看，他在会上表扬我说：“阿耳不错咧，小说非常感动人，连我都被感动了，我很少被感动的。阿耳的试用期被通过了。”他是湖南人，他表扬了我半天，我只听懂了这几句话。我靠，我想我的麻烦来了——他在会上表扬谁，还不如教训对那个承受对象更有利。
第三个月，徐楠小姐拿着我的稿子，来到我的办公桌前，不紧不慢地说：“阿耳，这些稿子虽然好，但是，简直是在蒙蔽70年代，诱惑80年代，恶意带坏90年代。以后不要写这样的稿子了，我们毕竟是大杂志，要注意导向，虽然我个人非常喜欢这些稿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