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弛关上门并守在门口,他伸开双臂,歪着头问:“什么录音带?”
我说:“小孩的事情,大人不要乱管。”
我奋力推开他,要去开门,他一把抱住我。我的眼泪簌簌流下,委屈得直喘气。
林小弛把我抱进房间,放到沙发上,去厨房打开热水器,浸湿毛巾,放到我的脸颊上,轻轻地来回蹭。
我照着镜子说:“婊子。”
林小弛搂着我,躺到床上,他好像睡着了。他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把自己的手与他的交叉在一起,他轻轻叹气,醒了:“我刚才是不是说梦话了?”
我说:“是。”
他问:“说什么了?”
我说:“没听清。”
停了一会儿,我问:“真要给她钱?”
林小弛点头:“嗯。”
我说:“你有么?”
他说:“我姐姐说要开个影楼给我,到时候就可以有钱了,问题是,我现在就想把钱给她,立刻,马上。”
我说:“我这里有。”
他问:“你能给我多少?”
我答:“十万。”
林小弛一下从床上坐起:“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用被子蒙住头。
他把被子掀起:“阿耳!”
我说:“穷人就不能有十万块钱么?”
林小弛回道:“少废话。”
我说:“卖身得的。”
林小弛躺到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再说一句话,一直到第二天吃完早饭上班,他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中午,我下了包方便面,然后,站在窗台前擦玻璃,看了看放在旁边的手机,我拿起,拨通林小弛的电话:“那钱是我卖了奶奶祖传的宝物得来的,一个首饰。”
林小弛问:“什么宝物?”
我想了想:“唐卡。”
林小弛说:“可你刚才说的是首饰。”
我说:“我没说是首饰,是唐卡。”
林小弛说:“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说:“因为我随时想卖掉它。”
林小弛说:“去赎回来。”
我答:“卖了一个美国人,没留联系方式。”
林小弛问:“唐卡是什么年代的?”
我答:“宋代。”
做报纸和做杂志有天壤之别,每个月出一本杂志和每天出一张报纸是主人和奴隶的差别,工作的种类是可以决定辛苦与否的,轻松则带来身心的愉悦。还有什么比高兴更重要?
《女孩》只有编辑,没有记者。这个杂志的稿件全部靠编辑从外面约来,作者的多少决定一个编辑的工作实力,约稿所发的数量决定工资的高低,底薪1200元,试用期没有底薪。我的顶头上司叫徐楠,她决定我们的发稿数量,然而,她自己也约稿,底薪是5000元,加上发稿数量比较多,她每个月的工资是12000元左右。这个不合理的体制在杂志社已经有三年之久。虽然不合理,但是杂志办得还好,比较受高中以及大学女生的喜爱,因为她们认为,在这个杂志里,可以找到另一种人生,这是她们向往的,看起来似乎就在眼前的一种人生被描述得国色生香,她们认为不远的将来可以如此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