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冰箱中取出西瓜,拿刀来切,欧阳小林站在我的身旁喝啤酒,时而吸一口烟。吃完西瓜,欧阳小林要回学校,我送他到门口,他面对着我,他的背后是无法预知但却一定是热闹的外面的世界,他一转身就会离开我,融入其中。我的背后是一间空寂孤独的房屋,一转身,我面对的是对奶奶的回忆和奶奶对父亲的回忆。我抱住他,一点都不想放他走,欧阳小林抚摸我的头发,他轻声说:“去吧,如果不愉快再回来。”我哭了。
老春把我的行李拎进属于我的房间,我跟在后面,她介绍房间里的东西,然后带我到客厅,把一串钥匙递给我。她向我介绍每个钥匙和它们所能打开的门,接着她带我到饭厅,打开冰箱,让我从里面拿饮料,我挑了瓶嘉士伯,她也拿了一瓶同样的:“我们是一家人了。”她举起瓶子。
晚上放学回家,我看到客厅中坐着一个男人,他在看电视。看我进来,他脸上露出微笑:“阿耳吧,我是老春的男朋友,张浩。”
张浩是名牙医,他小眼睛,看人时额头有三道抬头纹,我想这是他喜欢把眼睛抬起来看人的缘故。他的嘴巴薄薄的,白牙齿整整齐齐,他穿稳重的T恤和牛仔裤,但他不把T恤的下摆别在裤腰里,他的皮鞋很亮,他笑起来的样子能够吞下女孩。
影文邀请我去看电影,同去的还有18个女孩,影文坐在我们中间,十分高兴。看了电影之后,他带我们吃了一顿大餐。一大桌子女孩坐在一起,唧唧喳喳,好不热闹。影文得意忘形地说:“阿耳,听说老七打你了。”
我说:“我们已经和好了。”
影文说:“那么我该不该打你?”
我嘲讽:“求求你打死我吧。”
吃完饭后,女孩们散去,影文一定要到我家去玩,脱了鞋走进房间,他说了句奇怪的话:“你家的磁场十分怪异,一般平常之人进来会有种绝望的感觉,特想自杀。而且,我说出来你别害怕,我能够看到地板上有一个个黑影飕飕地爬行。”
我问:“那是什么?”
他说:“你前世可能是猫妖,这些东西自然是老鼠和蛇。”
我回答:“混蛋。”
他又问:“难道你没感觉吗?”
我回答:“我感觉只有想自杀的人才会有你这样的想法。”
他说:“如果我自杀了你该怎么办呢?”
我撒谎:“我也自杀。”
他感动了:“真的?”
我撒谎:“真的。”
他点头:“你有点喜欢我么?”
我不打算撒谎:“没有。”
他在我家里来回走,来回走来回走,不肯坐下,并且说,他在兴奋的时候就会这样。他不停地说,即使临走时,我关上了门,我仍然能听到他在门口将没有说完的话详细地补充完:
“老子真的不尿老七他们了……”
影文有拆散七对情侣的光荣历史,其中包括一对刚领了结婚证一个月的。他每次得逞,都作狂喜状,述说其过程时,娓娓道来,声情并茂,好似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