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把掏钱的手缩了回去。初中三年，小新仍然是我的班长，于是我们班放了一个捐款箱，小新在上面写着：孤儿阿耳零花钱聚集地，请同学们献爱心。我从里面拿出大把的零钱，满不在乎地抓进自己的书包。我用这些钱给自己买好吃的东西，我还下馆子，请同学吃饭。渐渐地，捐款箱里面的钱越来越少。
一天晚饭，姑姑对我说：“我看到你和欧阳小林刚才在楼下，阿耳，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小新说：“你们的关系一看就不一般。”
我说：“我并没有影响学习，我有机会上重点高中，我考试成绩也排在小新前面。”
小新说：“你姑姑经常说，女孩要自重，因为我们是女孩。真的，阿耳，千万别被坏人给骗了。”
我说：“谢谢。”
小新吃一口我做的炒鸡蛋：“阿耳，你们上床了吗？”
我回答：“上了。早就上了。”
姑姑吃惊地看着我，她扔下筷子，说：“我不吃了。”
姑父生气：“阿耳，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珍惜自己？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世就放纵自己，这让你姑姑多伤心，让你的父母死不瞑目。以后上学放学都跟小新在一起，你要多跟健康的孩子在一起，我说的健康，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你明白吗？”
第二天中午，我从学校折回家，家里面没有人，我来到金鱼缸前——里面的金鱼是小新的宝贝，它们游得润滑自在，我把它们一条条捞出，摆在窗台前，然后，我把鱼缸中的水倒进厨房的水池。
我顺手抄了把刀，从厨房出来，看见小新吃惊地站在我们房间的门口，手中拿着一本书，一动不动。我们面对面站着，好半天，我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太可怕了，你简直太可怕了。”小新说。
“我害怕鱼，它让我做噩梦。”我说。
“我不要听你解释，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忍让你，因为我害怕你破坏我的生活，我怕你在饭里面下毒，我怕你毁掉我的人生。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太变态了。你让我每天都很害怕。”小新说。
她跑了出去。
晚上，姑姑把我叫到她的房间，她说：“阿耳，我跟你商量点事情，我觉得，你已经不适合住在这里了。”
我哭了，央求姑姑：“别把我赶走，我怕一个人住，求求你，我可能会死。”
姑姑说：“我倒觉得，你更适合一个人住，这对你的成长有好处。”
我说：“我再不会和小新作对了。”
姑姑说：“没有机会了。”
我说：“你就不怕你的熟人对你说三道四，说你不仁不义吗？你会被舆论谴责。”
姑姑说：“我知道什么更重要。”
我说：“你对得起我爸爸吗？”
姑姑说：“对得起，很对得起。我会请一个小时工照顾你。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你没的选择了。”
我擦了擦泪水：“我什么时候走？”
姑姑说：“现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