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怎么想,无论我怎么怀疑,人生这个东西事实存在,毋庸置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当我们幸运时,我们说人生是自己的,当我们遇到灾难时,我们说这人生是别人造成的,永远怪罪于别人。
我觉得自己变成了鱼缸里的鱼,落寞地游,飞跃地游,在陌生的鱼群里游,这些都阻碍不了我对生活永远未知的惶恐。我是鱼,我为什么活着?我周围的一切将来都会消失。陌生的鱼,透明的水。我蜷缩在角落里,寂寞极了。
我不想为自己所受的任何委屈辩解,因为我知道,那没有用处。我从不说服人,因为我知道,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另外的一些任何人。16岁以前,我的睡眠总是被北回归线不安分的风弄醒,我光着脚到处找我的布娃娃,窗前的老榆树翻动着张牙舞爪的影子,好像我不曾睡去。
小新喜欢坐在姑父的腿上看电视,有时抱着他的脖子亲,姑父的表情使我知道了什么是父亲的慈爱。他们的亲密旁若无人。
吃饭时,小新说:“阿耳,你做的拔丝地瓜真是香,是吧,爸爸?”
姑父连连点头。姑姑说:“小新,你也要学着做菜,不然将来没人要了。”
小新说:“你女儿什么都不会照样是公主,满城的小伙子都为了和我认识互相撕咬。”我笑。
小新看了看我:“我开玩笑的啊,哪天还真得跟你学做菜。”
我说:“不用,你要吃什么,跟我说声就行了。”
睡觉前,小新扔给我一瓶香水:“这个味道的我不喜欢。”
我拿起香水,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把它放进抽屉。
姑姑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进入青春期的我们的身上,但是,她对我和小新始终是不同的。小新总能随心所欲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她有零花钱。有次,我见她跟姑父说:“老爸,这个月的零花钱您可还没给呢。”姑父表情歉疚地抽出200元钱给了小新。
欧阳小林考进了中戏,姑姑在我的学校门口见到欧阳小林和我一起吃一根冰棍,晚上放学时,姑姑把我叫到小房间。
姑姑说:“阿耳,你也不小了,不能随便认识外面的男孩子。”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外面的或者里面的,我只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
姑姑说:“我对你不好吗?”
我说:“好,可是,我不敢跟您要零花钱,我已经15岁了,却从来一分钱都没有。”
姑姑说:“那好,从今天起,我每个月给你20元钱的零花钱。”
我说:“那从现在开始吧,今天16号,给了算这个月的。”
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的小新说:“一分钱都不要给她,我们班级每个月都有很多捐款给她,她都拿去请人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