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司机把车停在小新家小区的院子里，等林小弛出来。外面下起了今年春天第一场雨，那些雨就像谁的眼泪。
两个小时过去了，林小弛方出来，我在出租车上向他摆摆手，他跑过来，一头钻进来。
“什么情况？”我问。
“小新失业了，打击不小。”林小弛有点沮丧。
“有点突然。”我说。
“报社说她的情绪太糟糕，不适合再做下去。”林小弛小声说。
“老总惦记我的录音带。”我说。
“愚蠢，愚蠢，真愚蠢。”他说。
姑姑第二天来到我家。
姑姑放下手中的包，看看这间房子，大概想到了老母亲，她有点想哭。她说：“阿耳，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和小新的八字不和，你们从小就在争，在打架。”
我给姑姑冲了咖啡，放在她面前，我说：“这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再也不想探讨和她之间的关系，我觉得特别疲倦。”
姑姑说：“我今年50岁了，阿耳，我求你，或者我跪下来也行，把林小弛给她吧。她一周没有吃饭，另一周又在狂吃，而且脾气暴躁，在脸上胡乱化妆，她快疯了，我相信，你没有她那么爱那个男孩子。”
我说：“即便小新是我的亲妈，我也不会把自己爱的人让给她，没有这么劝人的，姑姑。你心疼自己的女儿也不是这么心疼的，这么做不对。”
姑姑急了：“她还是个小女孩。”
我说：“我也是小女孩。如果她能以千真万确的逻辑指导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只可惜，她没有这么高的智商。”
姑姑说：“你甚至不让林小弛与她见面，也不让他接电话。”
我说：“我从不指导林小弛的行为，这是我和小新的区别。”
姑姑说：“如果你爸爸在世，他会多难过。”
我说：“麻烦你不要拿死人说事儿。如果我爸爸在世，不会让你这么着来找我，也不会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把我扔在门口不管，也不会在我功课最忙的时候让我做家务，也不会从不给我零花钱，所以不要拿他说事儿。我现在只想让你出去，我不要再见到自称是姑姑的你，我能够意识到自己的不清醒，但是你和你们全家，连这个都不能意识到。我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件事情，我想远离你们，别再搭理我，也别再来找我。”
姑姑大哭：“你连一点怜悯心都没有吗？小新太可怜了。如果有什么报应，就报应在我老太婆身上好了，怎么拿我的孩子出气啊。”
我说：“求求你施舍给我点怜悯。”
姑姑本来想跪在地上，但是突然醒悟，来找我是个错误，于是弯着的腿又直了起来，她看着我说：“你不会有好报的，忘恩负义的女人，难道你将来不会有孩子吗？”
她匆匆拿了包，脸上是冷酷和恐怖的表情，她不再说任何话，消失在门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