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把烟缸放到林小弛面前：“小弛，别吸那么多烟，我都能听到你气管里的声音。”她伸手整理林小弛的头发，为林小弛擦汗。
我说：“我都能听到你气管里的声音。”
离开鹿港小镇的时候，小新挽着我的胳膊，特意向那个曾经改变我人生的包间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我，她挽我的胳膊松开了。
回到家，我踢掉鞋，看看一只穿袜子一只没穿袜子的脚，有那么几分钟，我陷入呆痴状态。之后，我拿了《1967女神》，放入DVD机，接着把另一只袜子脱掉，团成团，放入抽屉。影片结尾，红头发女孩用枪指着外公的头，外公喝着酒，女孩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外公回答：“谁下了命令，说不可以和女儿做爱，不可以和外孙女做爱？”
女孩哭了，她的枪落在地上，前方她的爱人看着她，她跑向他，慢镜头。
一天，欧阳小林带我到一个女人家，这个家十分奇怪，房间中烟味儿和香水味混合，形成一股活力四射的气场。房间的中间支着画架，地上摆放着无辜的花瓶，上面插着已经凋零的玫瑰，但是却十分自然，好像这些玫瑰生来凋零。沙发上披着一块红色的布，其中一半掉落在地面，如同一个街头站着的妓女，无视生命和青春的存在，反倒体现了生命反常的自在。一个女人，头发凌乱得有条不紊，脚步歪歪斜斜得慢条斯理，唇中的烟随着房间中的音乐飘动得很有归属。她来到我和欧阳小林的面前，她说：“我饿了，什么都想吃。”欧阳小林介绍：“这是阿耳。阿耳，这是老春，我在中戏的老师。”老春问：“咱们吃什么？”
我们吃了炸酱面，饭是欧阳小林和我做的，欧阳小林边喝啤酒边炒菜，我则点了根烟，靠在墙上，等待水开。水开后，我掐掉烟，把面条放进锅中，关小火，又盛了碗清水，在锅边慢慢等它再开。吃饭时，老春说：“阿耳，你真瘦，可是，你也该带胸罩了。”
我说：“可你就没带。”
老春说：“我已经成型了，你不同，你在发育。”
我把额前的头发拿开，用勺弄了点酱放进碗中。欧阳小林笑：“嘿！”
回到家，我对姑姑说：“我想买个胸罩。”
姑姑打量了我一下，回头浇花儿，她说：“是该买了。”
走进自己的房间，我发现小新的床上放着一个蕾丝花边胸罩，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躺在床上，摸自己的胸，我从床上爬起，走到窗前，外面的阳光渐渐化成夕阳，院子里只有几个晒太阳的老头。我转过身，脱掉衣服，站在镜子跟前，从小新的床上拿起胸罩，笨拙地穿在身上，我扁扁的，肋骨清晰可数，胸罩在我的身上夸张而多余，我笑了。我把它脱下来，放回原处。
晚上睡觉时，小新把一件东西扔在我的床上，她说：“送你了。”是我穿的那件胸罩。
我扔给她：“我不要。”
第二天早晨，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那个胸罩，她偷看我，我觉得可怕极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