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说:“你认为,你现在说这些话还来得及吗?你看看墙上,你的任职通告已经贴出来了。”
我说:“是我不对。”
老总愤怒了:“我是谁啊,你知道我是谁么?你以为我就那么喜欢跟你上床吗?我什么女人没见过,多少记者平时跟我撒娇,你不是没有看见。我对你有什么好奇的?你也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左右搪塞了一年时间,你把我当什么?婊子。”
我说:“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想当年一个女记者为了让您宠爱她,一次在饭桌上一直挡着来敬酒的同事,最后把自己喝吐血了,这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我竟然那么对您,真是鬼迷心窍。”
他哼了一声:“你真是鬼迷心窍,可你现在已经失去机会了。我是谁啊,啊?”
我问:“人家说,每次军训都是您在选妃子,我觉得如果我开通,几乎可以当报社的皇后了。但是不对,小新才是皇后对吗?”
老总说:“你吃醋。”
我起身:“所以我不跟您上床。”
转身关门时,他愣在椅子后面,我冲他笑笑:“我祝您永垂不举。”
回到家,我打开采访机听老总的声音,然后,开始策划下一步。想好之后,我去星巴克喝了两个冰咖啡。即便是这样的冷却,我还是被自己感动了。
晚上,我给老总打了个电话:“你想听听自己的声音吗?”
我对着电话按下采访机,我听到电话那边在大声嚷嚷,我拿起话筒:“冷静,其实,我每次跟您见面都录音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我第一次约您去酒吧喝酒,答应跟您性交那次啊,想听吗?为什么这么做?我也不知道。跟您性交有什么不好?恶心。为什么我希望您永垂不举?因为您是人间的败类。”
我不停地自问自答,好像我接受了谁的采访。
老总愤怒地说:“我要投诉你。”
我说:“我要投诉你。”
他说:“你学我干吗?”
我说:“你学我干吗?”
他问:“你究竟要怎么样呢?回到报社?”
我说:“我究竟要怎么样呢?回到报社?”
他问:“我强奸的事情你也知道?”
我说:“是军训的那次。”
他绝望了:“你想要什么?”
第二天,我的账户上多了20万元钱。
从银行出来,我突然无所事事,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看过路的人和狗。这几年,北京的狗差不多和人一样多了。我突然想去动物园喂猴子。
此时此刻,我想做一名战地记者,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有简单的目的,然后可能死了可能没死,这样我也许会改变命运,体会到人生的真正意义。
一个月的时间里,我都是这样无所事事,却也没有打算出去旅游,我每天去动物园喂猴子,买了数码相机走到哪里拍到哪里,打羽毛球净化心灵。我的心灵被羽毛球挽救了。我爱上了鸡蛋炒西红柿、红烧牛肉,有那么一周的时间,我每天就着这两个菜,站在阳台上把它们吃完。楼下有人在打乒乓球。
林小弛在吃什么呢?
有一天,小新打来电话:“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报社了,明天来办理离职手续吧。”
我说:“小新,你收买美编花了多少钱?”
她问:“什么?”
我说:“不要跟我什么或者不什么,没人会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