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说：“显然是老死的。”
她说：“不，是冤死的。”
我抬起头：“我不想冤死。”
她说：“可你已经冤死了。”
一种不祥的关于失业的预感毫无根据地涌上心头，于是在签样的时候，我对老总说：“我们晚上去喝咖啡吧。”他点点头，脸皱得像一堆狗屎。
我们去了霄云路的鹿港小镇，在包间里，我问他：“关于编辑部主任的事情，您考虑得如何了？”
老总凑过来：“小骚，你总是拖我，让我怎么答应你？”
老总说着抱住我，他亲我的脸蛋儿，手向下伸去，我用力推开他。这时，包间的门开了，门口站着林小丽和林小弛，林小丽看看我，又盯着林小弛看，脸上都是讥笑。林小弛满脸是汗，眼角也是，他的嘴巴微张，手把着门，一直没有放开。
我推开老总，拎了包，经过林小弛，下楼，向门口走去。一个女孩一转身，看见了我，她是小新。显而易见，她把我的行踪告诉了林小弛和林小丽，不对，应该是先告诉林小丽，然后林小丽拉着林小弛抓现行。
我打了一辆车，逃走了。
我在出租车上转身向后望，没有看到林小弛出来，倒是看见小新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她大概怕被我们老总看到。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一秒过去，两秒过去。林小弛再没来找过我。一个月后，我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他不会再来了。那位老总曾在半夜打电话给我，我都没有接。
小新对我的态度好了起来，她甚至为我买了一只冰激凌。
我不爱说话，语言是那么多余，我认为吼叫更好，人不应该有语言，而只应吼叫，那将少出多少是非。
我把冰激凌扔进垃圾桶，泪水簌簌流下。
我的一个同事从垃圾桶中拣出冰激凌，激动得脸都白了。这个女人每当有人吃东西，就会出现在那人的身边，人家不得不给她一点吃的东西。假使能够占到这样的便宜，她这一天将欢天喜地。她用别人的纸巾，吃别人的东西，甚至还用别人的唇膏，只要是能占到的便宜，她将力图得到。
“你为什么扔了它？”她问。
“它是该死的。”我回答。
“可你为什么扔了它？”她继续问。
“它是狗娘养的。”我说。
“我想你这是不尊重人。”她说。
“你可以吃了它。”我说。
“我仍然不明白你为什么扔了它！”她眼泪汪汪。
“我说了理由，假如你想吃了它，你就吃，但是你吃了它将变成狗娘养的和该死的。”我说。
“你……”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冰激凌，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终于有一天，我出事了。
一个下午，我拿起昨天的报纸，找出自己编辑过的版面，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我改的稿子段落错位，我急忙上编辑系统查找编辑过程，是美编搞错的。我问开完编前会的同事，是否批评了我，她说：“没有，老总批评了小新，没提你的名字。”然后她安慰我：“没事的，责任不在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