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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要花10个小时思考标题、副题和肩题,还要提炼导语——记者为了多发稿子,从来不管导语的事情。面对有些记者稀烂的采访,我要将之重新写过,这些差点搞得我崩溃。令人欣慰的是,编辑可以对记者颐指气使,起初,这让我格外陌生——因为那是我曾经受过的待遇。第一次对记者下达命令,我得意得有点受宠若惊。
“张平,你写稿子能快点么?”我问。
“我可以快点,可我总想哭。”他说。
“为什么让你快点你就总想哭?”我问。
“我耳朵里响着所采访的电视剧的主题曲。”他说。
“你可以把耳机拿掉。”我说。
“我不同意。”他说。
“那你快点。”我说。
“可我总想哭。”他说。
“那你把耳机拿掉。”我说。
“如果我把耳机拿掉,我就可以快点么?”他问。
“如果你不把耳机拿掉,我就不发你的稿子。”我说。
“我拔剑四顾心茫然。”他哭了起来。
我每天下午三点上班,凌晨一点左右下班,所有的白天都用来睡觉。我能够体会到一些事情的真实性,它摆在眼前,晃来晃去,比如生存,所以我忽略了“觉得活得别扭极了”。
小新在我做编辑之后,一路上不断吐口水加泡泡,极尽嘲讽之能事,她甚至说出了如此慷慨激昂的话:“我们创业时受了多少苦?容易吗?如今也是北京头号报纸,想想就要活活毁在你这样无能的人的手里,真是让人伤心啊!”
她又说:“仔细想想,编辑两字,您配得上吗?”
有一次,她看了我认为编辑得不错的稿件,轻声说:“这里面我替您改了一半,请在报眉上署上我的名字。”
没过多大光景,我就落入了小新的圈套。
小新看了看我的一校样,说:
“把标题改成肩题。”
“那肩题呢?”
“肩题改成标题。”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半个小时后,我把二校样拿给她,她看了看我的二校样,说:
“为什么肩题变成了标题?”
我答:“你让改的。”
她问:“我么?”
我答:“是的。”
她说:“既然这样,你的导语为什么没随着标题变化。”
我答:“因为导语你没说要改。”
她说:“去改吧。然后把标题换掉。”
我问:“那导语呢?”
她说:“导语也要改。”
我问:“肩题呢?”
她答:“肩题做原来的标题。”
我问:“标题呢?”
她答:“标题做原来的肩题。”
我说:“这将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她说:“让它变得和原来不一样。”
我问:“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