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耳的海豚音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打了自己的女朋友(1)
作者 : 佐耳


  7

  

  我每天要花10个小时思考标题、副题和肩题,还要提炼导语——记者为了多发稿子,从来不管导语的事情。面对有些记者稀烂的采访,我要将之重新写过,这些差点搞得我崩溃。令人欣慰的是,编辑可以对记者颐指气使,起初,这让我格外陌生——因为那是我曾经受过的待遇。第一次对记者下达命令,我得意得有点受宠若惊。

  “张平,你写稿子能快点么?”我问。

  “我可以快点,可我总想哭。”他说。

  “为什么让你快点你就总想哭?”我问。

  “我耳朵里响着所采访的电视剧的主题曲。”他说。

  “你可以把耳机拿掉。”我说。

  “我不同意。”他说。

  “那你快点。”我说。

  “可我总想哭。”他说。

  “那你把耳机拿掉。”我说。

  “如果我把耳机拿掉,我就可以快点么?”他问。

  “如果你不把耳机拿掉,我就不发你的稿子。”我说。

  “我拔剑四顾心茫然。”他哭了起来。

  我每天下午三点上班,凌晨一点左右下班,所有的白天都用来睡觉。我能够体会到一些事情的真实性,它摆在眼前,晃来晃去,比如生存,所以我忽略了“觉得活得别扭极了”。

  小新在我做编辑之后,一路上不断吐口水加泡泡,极尽嘲讽之能事,她甚至说出了如此慷慨激昂的话:“我们创业时受了多少苦?容易吗?如今也是北京头号报纸,想想就要活活毁在你这样无能的人的手里,真是让人伤心啊!”

  她又说:“仔细想想,编辑两字,您配得上吗?”

  有一次,她看了我认为编辑得不错的稿件,轻声说:“这里面我替您改了一半,请在报眉上署上我的名字。”

  没过多大光景,我就落入了小新的圈套。

  小新看了看我的一校样,说:

  “把标题改成肩题。”

  “那肩题呢?”

  “肩题改成标题。”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半个小时后,我把二校样拿给她,她看了看我的二校样,说:

  “为什么肩题变成了标题?”

  我答:“你让改的。”

  她问:“我么?”

  我答:“是的。”

  她说:“既然这样,你的导语为什么没随着标题变化。”

  我答:“因为导语你没说要改。”

  她说:“去改吧。然后把标题换掉。”

  我问:“那导语呢?”

  她说:“导语也要改。”

  我问:“肩题呢?”

  她答:“肩题做原来的标题。”

  我问:“标题呢?”

  她答:“标题做原来的肩题。”

  我说:“这将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她说:“让它变得和原来不一样。”

  我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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