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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个采访中把一个演员的名字写错了,演员给报社打来电话,要求赔偿损失。小新把我叫到会议室:“报社赔偿了人家5万块钱,我觉得,现在你有两条出路,一条是辞职。”
我急忙问:“另一条呢?”
她轻轻说:“被辞退。”
我请求她,让她想想我平时兢兢业业的工作,让她想想我平时对她多么顺从,我的泪水不听使唤地落下,哽咽得无法说话。小新歪头看我,一脸欣赏的表情,一脸诧异的表情,她说:“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我很忙,要去工作了。”
我哭道:“当我话多的时候,你要批评我;当我话少的时候,你要批评我;当我沉默的时候,你还是要批评我。这使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不被批评的。”
她回头:“世界上没有一个永远不被毁谤的人,也没有一个永远被赞叹的人。”
她走了,我追到门口:“拜托,别炒我,求你!”
一个同事从身边走过,他看了看我,又看看前面走的小新,叹了口气,我拉住他问:“我会被炒鱿鱼么?”
他说:“你可以去找别的工作呀。”
我发抖了:“这么说会了?”
同事走了,我趴在桌子上,大哭。
我以坚强的意志完成了下午的一个采访,这可能是我在这个报社的最后一个采访。写完稿子,我正琢磨着给林小弛打电话,问他我该怎么办,电话响了,是老七打来的,他们正在一个酒吧喝比白,问我要不要去。放下电话,我打车奔赴酒吧。
老七摸摸我的脑袋:“怎么垂头丧气的?”
我说:“别随便猜测我的想法。”
眼泪含在眼眶里。
他们在谈论中国音乐。一个叫老廖的海归显然有点激动,他说:“我一直觉得国内的音乐种类太少,仅有的几种变化还是抄国外的,结果还把舌头给抄没了。但是,中国特有的社会环境造就了一种中国特有的音乐,我把它叫做“无厘头噪音”,胡吗个(中国著名流行音乐人——作者注)是始作俑者。”
我说:“俗话说,摇滚是伪摇滚的通行证,无厘头是主流文化的墓志铭。‘无厘头噪音’的重要功能就体现在这里。这帮人不求反叛,但求自爽。他们创造了很多看上去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其实为的就是找到同类,然后相互自摸一把。”
然后我说:“你们当中的谁失业过?”
众人点头,而后又摇头,老七问:“耳耳,出了什么事情?”
我有点想哭:“如果有一天我饿得不行了,求你们可以赏我口饭吃。”
老廖说:“我们不会只赏一口,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要赏你饭吃?”
我的泪水终于落下:“因为我即将要被饿死。”
老七抱过我的肩膀:“那不可能。”
我说:“我完了。”
我的电话响了,对方说:“我是影文,就是上次在北剧场的大厅里聊过的,你想起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