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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曰: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我将其默诵了10遍,就到了北剧场。剧场还没有放人,观众都在大厅里等待。我一个肩膀靠在一个柱子上,点了根烟,默诵禅曰。
一个胖子向我走来,此人胖得低头看不见自己的那玩意儿——即便勃起,身穿一件唐衫,脚蹬一双布鞋,真丝的肥大裤子走起路来飘飘逸逸,好不有趣。他走到我跟前,咧嘴便是一笑,露出了代表民族不良品种的七扭八歪还发黄发黑的四环素牙齿,神情如此害羞,让人不禁大笑。他说:“我叫影文,是名编剧,我在一个角落里注意你很久,凡是良好优等的事物总是让人昏昏欲睡,看你便如此,我刚才不得不睡了一会儿。”
我说:“可你还是醒了。”
他说:“因为我想认识你。”
我说:“为什么?”
他说:“喂小米。”
我问:“为什么喂小米。”
他说:“如果一个人问你,两只鸡被抓走一只,剩下几只,为(喂)什么?你怎么回答?”
我回答:“剩一只。”
他说:“脑筋急转弯就是喂小米。”
他递与我一张名片,我掏出名片递与他。他低头看了看名片说:“我走了。”于是他衣衫飘飘地消失在一群人当中。
散场的时候,我在门口遇到了老七等一干作家,他们要去吃饭,之后则去酒吧,邀我同去。我说,我只能在他们喝酒的时候赶到,因为我要赶稿子。他们说,破工作。然后告别,说打电话告诉我他们将在什么酒吧。他们大部分时间写剧本,过着悠闲快乐的小康生活,苦恼的时候,就信佛。
晚上10点,我写完了稿子,打电话给老七,他高兴地说:“我们在三里屯的‘爱尔兰’,快来吧,耳耳。”
我回:“就到,老老。”
“爱尔兰”东边角落的一个拼桌上,几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已经喝了两瓶红酒,半瓶威士忌。我落座后,要了一杯鸡尾酒。几个人坐在一起,不像作家,倒像粗人,因为他们满嘴“傻丫”、“大爷”,而女作家北北爱说:“老娘我……”
老七正在讲一个段子:某领导晚上到江阴考察 ,来到纺织厂门口 ,门口六个霓虹灯大字:江阴毛纺织厂 ,惟独“江”字不亮。领导看后关切地问:原材料好搞么?众人开怀大笑,并让其再讲一遍,他又绘声绘色讲了一遍,众人又大笑。
老七很胖也很白,坐在一干人中间格外显眼,他认为自己有双法国浪漫老眼,他曾跟朋友说,他的眼睛在啤酒杯后面能够散发勾魂摄魄的光芒。后来,老七发现自己的光芒没有发挥什么效力——周围没有任何一个姑娘为此多看他两眼,他就开始不停地拨电话叫熟识的姑娘。
我喜欢他们,虽然他们虚伪冷漠,虽然他们有不良生活习惯——吸大麻,逗药,嗅蜜,但是,他们跟我一样,对生活茫然又不失兴趣。关键是,他们对我没有坏处。他们见到女人就像动物那样本能地使出讨好的伎俩,这真让人高兴不已。
老七把烟缸放到我能够得到的地方:“你谈恋爱了是吗?”
我说:“是,一个摄影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