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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来自黄土地的渴望(4)
作者 : 张华侨 王健




  他家一年的毛收入大约1万元,扣除种子、化肥、农药,每亩种地的成本是300元,19亩地的成本得3000多元,全家人一年的生活开支是2000元,一个孩子在城里上中学一年开支2000元,这样算下来他的毛收入几乎花完了。

  如果不是一个儿子在银川打工,家里几乎没有钱用于其他开支。要将他和家里人投入种田的劳动时间加进去,他干了一年还是亏损。

  他告诉我,他生产队里的农民有200多人,经济收入大部分处于中下状况,种田只能维持温饱,几乎没钱用于其他消费。村里收取水费村民被动上交,村长也没有告诉他们为什么收这么多。农民与乡镇官员根本不存在信息对称。

  在新联村我还看到,一位身体瘦弱的农民吃力地将稻谷粒打下来。他说他家种了7亩水稻,成本就花了2000元,即使把这稻谷全卖了也抵上不上一年的支出。

  他说完后显出满脸怒气,这怒气仿佛是透露了他一年下来不但没有收获,而且还要承担沉重税收的无奈。已是70多岁的他在用土砖砌成的房子里住了40多年,里面是一些极简单的生活用具,他沉重地对我说,建新房子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土地被政府以开发的名义征用以后,农民面临的生活更加没有着落。我在银川唐来水渠附近采访时,一位农民过来对我说,他家的三亩地被政府征用,每亩只给了2万元的补偿。他虽然拿到了6万元的补偿,但土地被征用后他的生活没有了着落。

  村里也不管他们的出路,他去城市打工不仅干的活很累,而且还拿不到微薄的收入。他家有一个孩子在银川上高中,另一个上初中,两个孩子一年的开支加起来得8000元,一家人的生活一年得6000元,征地补偿的6万元已经用去了一半。

  他感到这笔钱用完后一家人的生活就没有依靠,孩子上学又靠什么维持?一想到这他就对未来充满了不安和惶恐,不知到何处去寻找出路。

  而他们被政府征用的地到了开发商手中,就不止每亩2万元,很可能是几十万元地向上升。工业资本集团从占有农民的耕地中获得了财富的直线上升。

  农民面临的是土地资源减少、负担加重和种田成本不断上升的局面。那些在土地上难有收益的青年农民只得弃地而去,到城市谋求生存。留在家里的是体弱多病的老人与破败不堪的房子为伴。乡村在沉重的压力下,损耗过多补充过少,陷入已经无力支撑的局面。

  银川光明村郑书记对我抱怨说,上面给乡村压下来的任务太重,甚至使村民无法承受。费改税后,他村子里的农业税是按亩产800斤收24元,农民由此减轻了负担。
湖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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