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埋草治沙的农民告诉我,无偿治沙占用了他们太多的劳动成果,可家里种了20亩地,毛收入也只有3000—4000元。除去各种开支、税费后,家里已经所剩无几,留下的一点钱交了孩子的学费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对于种田的开支,农民抱怨最多的是农田灌溉水费、农药、化肥、电费太高,一年获得的收入几乎被这些费用耗尽了。
治沙得不到补贴造成农民的消费能力非常有限。民勤红旗村一位叫王克福的农民,他种了11亩地,毛收入7000元,支出种田成本2000元,4口人共交了税费400元,一个孩子上小学一年支出300元,全家人一年的生活开支1000元。
他家房顶用木头支撑着,上面铺上草后用泥土糊在一起。地上只铺上了一层砖,家里除睡觉的床和衣柜外几乎没有值钱的家具。门前的院子里种了西红柿等够一家人吃的菜。早上吃面条,中午吃几个馒头,晚上仍然煮几碗拉面,几乎不上街买菜。可以看出,收入低使他几乎远离了市场上的消费。
银川常信乡乡长董志敏对我说,乡政府的收入主要是靠乡镇企业。乡镇企业一年能给乡财政带来40万元的收入,而维持乡政府的正常开支得200多万元。缺口靠县级财政补贴一部分,缺口不能全部弥补使常信乡累计欠债360万元,除欠银行20多万元的贷款以外还欠工程队的款项。
董乡长说,欠款增加主要是因为修建乡村水渠、乡街道、农业种植结构调整的投入如大棚蔬菜。实际上,乡财政根本就没有财力用于农业种植结构调整,为了应付上级的检查或体现自己的政绩不得不靠借款维持。
有限的财力使乡政府不仅还不清沉重的负债,而且还拖欠乡村官员的工资。财政紧张是乡镇面临的最大压力。产业化调整本意是想给农民增加收入,但产业调整投入巨大,乡财政无力承担。
利益的驱动把乡镇官员推向了既想扩大财政收入,又陷入负债与财力不足的困境。乡镇街道、排水等公共设施建设,如果争取不到项目的投资,乡政府就只能再想办法。
改变乡镇财政危机的一个现实选择是,费改税以后乡镇官员的工资能否由中央财政负担,因为他们也是公务员。农民向政府上交了税收,乡政府又无财力向农民提供公共服务,难道乡镇官员的工资不应由中央财政负担吗?
资源被过多占用又得不到补偿的农民,如果不是靠出外打工赚一点钱回来,他们贫困的家庭将无以为继。我到银川新联村采访时一位姓康的农民对我说,他家有10口人,种了19亩地。2003年受干旱的影响,水稻他只种了5亩,每亩大约收1000斤,每斤5角,玉米收了600斤,每斤4角,500斤小麦每斤6角,2003年交农田灌溉水费510元,500元税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