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发电影票不知为什么让他发。
于颜嚷嚷着说我们俩为什么没有挨着,我不想挨着她,这家伙有狐臭,我说过她,你是顶风臭八百里。
结果进了电影院我就傻了。21排3号,我坐到那里就开始发抖,我想我不应该发什么抖,我都十七了。
我的旁边,就是顾卫北!
他是1号,正中间,正襟危坐着,根本不看我,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是他做的手脚!
那天我们一句话也没说,把那个感人的爱情故事从头看到了尾,之所以隔三岔五去看电影,原因只有一个,我们的李幸老师的未婚妻是电影院的员工,可以给我们打折。况且,整天学习真的太郁闷了,早恋吧,真没那个胆,看看电影好像是唯一的轻松方式。
那天我一边看一边胡思乱想,当然,手脚特别凉,我还故意梳了两下头发,天知道我的头发一点也不乱,我还假装咳嗽了一声,我还假装骄傲,根本没看他一眼。
剧情非常煽情,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相爱了,后来男人进了监狱,当男人出来时,他不知女人是否还在等待他,于是他写了一封信给女人,如果你还要我,就在窗户上挂一块黄手帕吧。
他其实一点底儿也没有,也就是试试自己的爱情运气。
到最后的时候,爱情到了高峰,男人回到那条街上,一抬头,看到窗户上岂止是一块黄手帕,是一串串黄手帕,他呆了!
我们也呆了!
眼泪哗哗地流着,我几乎哽咽了,高仓健那时还真的很中看,比多年后在《千里走单骑》中好看多了。我激动之余没有忘记身边有顾卫北,这堂爱情教育课成了后来我们班里的爱情经典,一开玩笑就说:幸福的黄手帕啊?
我怀疑是顾卫北故意把票发的让我挨着他,后来我当然问过顾卫北这个问题,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坚决地否认了,我踢了他一脚,他把我一下搂在怀里说,按说考上北大的人应该很聪明,怎么一到我这你就大脑进水了?猪都比你聪明。
那时我得意地窜到他后背上让他背着我满重庆转,听着重庆人们说着鸟语心里乐开了花,因为我知道,在我喜欢他的同时,他也喜欢了我,你说,这不叫两情相悦叫什么?
由于我私心杂念太多,期末的时候我考了个落花流水。我那当中学老师的父母给我开了座谈会,中心内容只有一个,如果长此以往,我只能上个三流大学,或者和周芬娜一样,考不上大学,去开个发廊,还谈什么北大清华,简直就是笑话。
那个寒假我基本上是在批斗会中度过的。他们希望我痛定思痛,我却坚持写情诗,在纸上和顾卫北眉来眼去调情,我还偷过顾卫北的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是从这小子的图书证上撕下来的。周芬娜曾经笑话过我,真够花痴。我说那是,这叫无爱不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