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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NO3 我真的好迷恋他(2)
作者 : 张华侨 王健




  为了成为作家,我那时就天天趴在桌上看小说,历史地理这样的课一律看小说,我看了很多外国小说,一长串名字,一个没记住,但人家的爱情我总是感动得不行,吸溜着鼻涕眼泪汪汪的,看看人家爱得多么坚贞!有一次上课我让历史老师抓住了,他问我二次世界大战谁是战败国。我站起来发愣,由于我一向在危急时刻解救顾卫北,所以,向他求助一次,他小声说,苏联。

  我就说了苏联。

  结果全教室哄堂大笑,他是故意的。这个该死的家伙,我瞪着他,他面无表情,看着课本说了下半句:不是。他说的“苏联不是”。

  我发誓,他以后如果再回答不出问题,我也不会替他解围了。

  可我还是喜欢看他,就和那群绕道上厕所的女生一样,她们是为了顾卫北才这样做的,顾卫北踢足球是最帅的,打排球时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而且在元旦联欢会上他唱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首歌唱完了以后,晕倒了一大片!我靠!

  能不晕吗?我和戴晓蕾说,那是人的嗓子吗?天啊,简直就是帕瓦罗蒂。戴晓蕾瞥了我一眼说,你知道帕瓦罗蒂是唱男高音的,人家是美声唱法,顾卫北这是民间唱法!别管什么唱法吧,我对戴晓蕾说,真他妈让人心弛神往啊。

  戴晓蕾说我说话越来越像周芬娜了,怎么满口脏字啊。她总是这样秀气,眼神里飘荡着我不知道的东西,比如她从来不说喜欢哪个男生,也不对男老师指点江山,这一点和我完全不一样,我总是愿意对有点姿色的男人们指指点点,给特别难看的男生们起个外号什么的,比如给身高一米五八、体重八十公斤的我前桌起外号叫“吨位”。你想想,他往那一坐,是不是够一个吨位?

  谁也不知道我偷偷写情诗,十七岁的我,已经情窦初开了。在黑夜里,我常常会摸到自己的乳房,它们已经和花儿一样在生长着,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丰满,可我觉得时刻在饱涨着,我做过很多情色之梦,梦中的男主角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顾卫北。

  那时所谓的情色之梦很模糊,无非是拥抱之类,但马军那句“我把她干了”一直刺激着我,我想像不出干是一个什么概念,当然,我不会去问周芬娜,周芬娜那时已经被当成艳粉街上的风流人物。

  她唱昆曲唱得很好了,可她更喜欢的是京剧,程派。

  在高一放暑假到艳粉街的时候,她扮上行头给我们唱《春闺梦》,再次给了我惊艳的感觉:她的风情,她的妩媚,和她妈如出一辙。

  但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我和戴晓蕾的干净纯粹。

  我们还是常常在一起玩,但我们很少去那间叫做“丽人”的发廊,因为有很多男人看我们的眼神很不对,我们看到周芬娜和他们打情骂俏,推推搡搡,这让我们很不舒服。

  期间,马军回来过一次,他来找周芬娜,周芬娜说了一个字,滚。

  我觉得这个字生动得厉害,至少,给当初找回了一点面子。

  可我知道,我和戴晓蕾从心底里已经看不起周芬娜了,我们是一中的尖子生,准备考清华和北大的,可她已经沦落成风尘女子,抽着烟,穿着黑色透明蕾丝的衣服在门口坐着,那个样子,既媚又悲。
湖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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