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厂从外地购进原料,运回厂时每吨达到了480元。进行设备更新需要2000万元,丝绸厂自己拿不出资金投入,政府也无力向它伸出援助之手。
设备无法更新与市场竞争的加剧,使丝绸厂的库存越积越多。积压最严重时,厂里的周转资金全部用完。
1992年丝绸厂走向半停产,1996年终于迎来了关闭的命运。工人从1996年到1997年有17个月没有领到工资,有的工人只是到过年时才能得到政府的一点救济。
到关闭时丝绸厂累计欠下债务1400多万元,这笔债务至今还挂着。几百名工人要生存的问题使政府不得不出面安排一部分符合条件的人退休,另一部分人进入再就业中心每月拿180元的最低生活费。
丝绸厂结束它最后使命的时候也到来了。据丝绸厂留守厂长刘晓东透露,2001年大约200多台机器以30万元的价格送进了废品站。望着过去自己不断擦拭、加油、操作的机器,就这样在铁锤下化为废品,那些在丝绸厂干了20多年的工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痛心。他们没有想到30多年以后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一个留着计划经济长长尾巴的时代在他们的眼前活生生地消失了。
机器送进废品站后,留守在这里的人将原来6000平方米的厂房,改成了一个建材市场。有40多家私人建材企业进入,出租办公室楼和厂房,丝绸厂一年能有8万元的收入。
刘晓东感叹地说,丝绸厂最终的出路是破产。沉重的债务在破产时一笔勾销后,新的资本所有者才能进来将最后的资产变为财富。
与丝绸厂仅一墙之隔的延安毛纺厂,也存有通过破产来改变负债命运的意图。外面看上去一片灰暗的毛纺厂1998年被政府正式关闭,2700多个纱锭被砸烂后,造成800多名工人失业,同时还背上了7000多万元的债务。失业的工人除退休以外,有的进入拿最低生活费的队伍中。
新任命的厂长刘军民有点沉重地说,毛纺厂曾是延安的四大支柱企业之一。从建厂到关闭没有进行过设备更新,关闭时资产只有1000多万元,可负债却达到7000多万元。奋斗了20多年,毛纺厂不但没有给国家带来财富,反而今天还要政府为它的负债寻找出路,这是多么的荒唐。
他与留守毛纺厂的员工一起将毛纺厂8000平方米地盘建成了一个家具市场,一年大约收回60万元的租金。
可他也承认,靠出租厂房办家具市场获得的租金,不可能使毛纺厂还清债务,给工人带来真正的希望。他正设想通过引进私人资本将毛纺厂的地用于房产开发,实现彻底的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