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他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他请求丝绸厂给他认定为工伤,因他工龄达不到退休年限。按工伤他能拿100%的退休费,可厂领导无情地拒绝他的请求。现在他只拿90%的退休费。几年以来,他为了获得工伤的待遇,来回奔波在延安民政局、信访局、残联、政府等部门。可艰难的上访并没有解决他的问题,他依然带着受伤的心在苦苦地请求政府能给他一个公正的待遇。
退休前白登瑞每月拿107元的工资,妻子由于来自农村,转为城市户口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加上两个孩子一家四口人全靠他这点工资生活,仅两个孩子上学的费用一年就得8000元。
不得已,他向亲戚借了1万元,目前他累计欠下债务1.4万元。受伤后,他作为家里的一个主要劳动力却不能正常地工作,以至家里生活更加困难。一般一天他们只吃两次饭,早晨喝碗小米稀饭,晚上将白菜、土豆、面粉混在一起煮熟吃,他妻子说这样是为了节省油。
没有洗澡设施的窑洞,他们一家人几个月不洗澡。他说到外面洗澡一次得3元,按这样计算四口人每月洗澡的费用就得46元,这相当于买一袋面粉。因此,全家人从不外出洗澡。
面对受伤给自己带来的不幸,他悲哀地感到自己为丝绸厂干了30年,如今却得不到企业的一点温暖。他感到自己有满腔悲愤却无处诉说,而那个曾经寄托着他美好愿望的丝绸厂,已在他心中彻底地破灭了。
不公平在他心中激起的愤怒,使他有时绝望地想浇上汽油与那些不给自己工伤待遇的人同归于尽。因为他感到这种不公正、悲哀地活着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走出窑洞,看着这一排排窑洞住的大部分是为丝绸厂作出了巨大奉献的退休老工人,他们的儿子、孙子又和他们一样在这种没有卫生间、不能洗澡、没有独立卧室和厨房的窑洞中走完自己的生命里程,我的心中塞满了沉重,连心底里涌出的叹息声都变得了无生气。
岁月悠悠,窑洞墙灰有些已经剥落。一层层登上窑洞的台阶不知走过了多少人,而拥挤在阴暗窑洞内的老工人已是白发苍苍。他们拖着有病的身子,还要在这空间狭窄的窑洞内度过最后沧桑的岁月。冬天已经到来,再次望着飘飞的雪花,期待着上帝能给他们的命运有一个回答。
财政补贴还要吞吃多久
在漫长的计划经济中,低效的经济体制,已经将延安一些国有企业的资产耗尽,留下来一堆废铁与沉重的债务。对它们实施改制不但成本高,而且能产生效益的资产很少。没有财政资金的投入,这些企业几乎不可能将过剩人员分流。
20世纪60年代开始筹建的延安丝绸厂,1962投产。1985年它还是延安龙头企业,每年上交利税150万元。
进入90年代后,它还在利用70年代的陈旧设备运转,不但生产效率低下,而且质量也难以保障。迅猛崛起的私营企业也使它的市场被挤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