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方既要有熟练的工人来给他干活,又不想支付相应的成本。以低工资使那些处于危困之中的工人不得不接受他制定的工资标准,以便占有工人更多的剩余劳动获取更多的利润。
休产假的妇女本应享受发工资的待遇,可资方一分钱也不付。刘师傅让自己的女儿继续到棉纺织厂上班,是想与资方斗争到底,把自己的补偿金夺回来。
记者走进棉纺织厂看见地上飘满了落叶,原来寄托着工人梦想的澡堂、托儿所、锅炉等建筑已经被拆除,很难想像这片废弃场地曾经是系着白围裙、脸上充满朝气和灿烂笑容的成群的纺织姑娘每天要经过的地方,她们为这个纺织厂献出了青春。
如今这一切随着新资本方的进入,成为了工人们遥远的回忆。一位老工人用手指着一栋被拆除的房了对我说,这上面曾是20世纪70年代建造的锅炉,它旁边高大烟囱冒出的烟雾曾显示纺织厂的机器在将布料源源不断地织出来。
可现在锅炉已经被拆除,房子被夷为平地,一段被烟熏黑还没有拆除的墙壁和披上了一层灰尘独自耸立的烟囱,仿佛是在悲哀地回忆它过去辉煌的岁月。
不履行协议的资方还将原来住宅区铭刻了老工人情感的电影院、食堂、单身宿舍和给女工带来方便的托儿所等,出租给别人变成娱乐场所,有的被拆除搞房产开发,资方还将原来那些凝聚工人劳动成果的纺织机器悄悄变卖。至于卖了多少钱,卖给了谁,工人一无所知。
很明显,资方要在由几代工人创造的财富以及计划体制留下的破落厂房里,以重组的方式或搞活企业的手段来获取最后的利润,而工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推土机在资方的指挥下,将他们以低收入甚至义务劳动建立起来的这些设施推倒并无情地击碎他们寄托在国有企业身上的美好梦想。
退休费得不到保障,资方又以企业还处于亏损为由迟迟不将他们的养老金打入社保局。老工人们忍无可忍,只得挺身而出,他们愤怒地指责资方拆除厂内工人休息的设施,是发个人横财而置工人利益于不顾。
退休的杨师傅对我说,新来的管理者以企业亏损为由,向政府提出了要求。目的是使政府让步,不要让工人向他们施加压力,以图达到占有企业财产拖延向工人支付养老金的目的。
面对如此现状,杨师傅痛心地说,她们这些老工人大多在厂里干了三四十多年。当初进厂干活头脑非常单纯,一心只想着把事办好为企业多作贡献。没有想到的是,退休后竟要为退休费能否得到保障来回奔波。
她们悲哀地看到,由于棉纺织厂破产,企业被新的老板收购后,自己的孩子还是在这棉纺织厂上班,拿到的工资只有300多元,竟然还比不上她们过去拿的收入。她们的孩子在资方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冲动中,已经没有什么劳保、法定休息日,生活的艰难比她们在计划经济时代还要严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