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没有让西宁的土壤里成长出一种工业文化,它只是被作为军事要地来抵挡外部力量对中原的入侵。上个世纪50年代从内地移入了一批移民,移民的使命是建设兵工厂,扮演着备战备荒的角色。他们不可能为西宁培养一种成熟的工业文化。
一批机床、汽车、钢铁企业在行政命令中,从中国其他地方迁入西宁。一个门类齐全的工业似乎在西宁形成了,但青海本地的资源优势是矿产,这些迁入的行业与这里的优势并不融合。
当市场竞争的时代到来时,这些产业政治上的使命就结束了,原来为应付战争建立的企业已失去存在的意义。这些产业不但政治上不再需要,市场也无情地将它们抛弃。他们靠“三无”起家,即材料无来源,产品无市场,企业无竞争力,只靠政策的支持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就能从中国各地获取大量资源。
如西宁钢铁公司,他当时的使命是制造大炮。本地几乎没有矿石,但西钢能够不计成本地占有其他地方的矿石。当它的特殊使命结束后,其原料与市场都在外地,突然间它的优势就不复存在,不堪重负的债务向它袭来。同样,不产棉花、烟叶的青海,却办起了纺织厂和卷烟厂。
青海奶牛产的奶只在当地消费,没有产生像蒙牛、伊利那样一个庞大的乳制品产业。一个能够整合当地资源在商业上创新,并引导当地资源进行优化配置的企业家阶层在青海并不存在,以至于青海高原上有无数头奶牛却不能出现一个奶制品产业。
解放前就有的上海康尔素乳制品公司,迁到青海是因为这里有丰富的乳业资源,但设备老化与技术落后使它在步履艰难中陷入倒闭。
同等条件下,青海生产一吨乳品,可能在上海就会产出二吨,更何况乳制品在青海的销售空间根本就没有上海那样宽广,可见,占有多少资源从来不是一个城市与企业有竞争力的表现。
旅游产业似乎是在西宁没落的国有企业中升起的一个亮点,但它在整个西宁国民生产总值中还占不到5%的份额,更何况旅游景点单一带来的高旅游成本,仍不能大规模地吸引游客。
事实上,市场的浪潮无情地击溃了他们“三无”的梦想,他们被掩盖起来的虚弱驱体开始以倒闭、破产出现,有些被新的资本所有者收购。机械、汽车、纺织等行业除了关上破旧的大门外,还将大量的无产者抛向社会。
那些在计划经济中为显示官员政绩和意志,不断追求门类齐全的西宁工业体系,不仅耗费了大量的稀缺资源,还使青海本身的特色工业难以崛起。结果,西宁不管是有原料还是无原料的企业,受多种因素的制约都走向了没落,它们看似旺盛的时候实际上危机已经渗透到它们的灵魂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