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这场改革中,张文江面对的矛盾也是非常尖锐的:四个公司有不同的文化、思维和观念,他们曾经覆盖达半个宁夏,设了多少公司,占用了多少资源,有多少经营利润,集团并不清楚。一个部门就意味着一部分权力,各个部门的权力都在分散着公司的资源。四个公司过去都设有接待处,一年下来接待费大约500万元。
这些掌握权力的部门曾经将资金投向证券、农业、医药、地产等,他们能给公司带来多少价值?公司一年的利润是多少都无从评价。
四个公司都挤在宁夏有限的市场上。同一煤种、同一市场、你进我退、我退你进、进退的成本非常高昂。将对方挤出市场的同时,自己应得的利润却拱手送给了用户,企业最终受到了损害。
各自为政的现状迫使张文江对宁煤集团进行整合,必须收回以前各公司享有的权力,置入集团的统一控制之下。如果不以股权为纽带与它们建立联系,集团的权力将会被架空。
真正感受到权力与利益再分配的是四家煤炭公司的高层人员,他们不知道权力取消后自己会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服从集团的意志,意味着过去那种不受制约的权力消失了。重新调整职位涉及到37个副厅级的高层人员,他们被安排到集团各事业部。
在调整中仍具有一定的妥协,没有降职使用,也没有竞争上岗。同时,这些原高层人员仍享有相应的权力,这样做,能减少煤炭集团重组的阻力。
虽然宁夏有丰富的煤炭资源,但周边的陕西、山西、河南、山东也是产煤大省,竞争的压力随时会出现在它的面前。
仅靠宁夏当地市场,巨大的煤炭资源是难以消化的。宁煤外运遇到了周围省市煤炭的竞争,价格是由市场决定的,运输成本高使宁夏的煤炭很难打入东南沿海城市。山东、安徽的煤炭已占领了沿海煤炭市场,宁煤的市场只能是在西部。
合并不仅是几家公司融到一起,而且还体现了当地官员的意志。煤炭是宁夏的主要资源,把煤炭集中到一家集团发挥规模优势,并依托煤炭资源实现更多的财政收入,也是宁夏政府官员将整个宁夏的煤炭资源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实现经济调整的一个愿望。
很显然,张文江实施煤业重组,权力收回集团的战略,与政府官员的愿望达成了某种契约。借助政策的支持他开始迅速地整合煤炭资源。
如果仅靠政府的推动,进展会非常缓慢,会遇到内部利益集团的阻碍。这时,就需要有一个来自内部的管理者和设计者,对旧制度采取毫不留情的做法。在这方面,张文江毫不掩饰他是制度的设计者与参与者。 22年的煤炭从业经验使他充分认识到这种体制的危机,并为克服这种危机做了高度的准备。
对合并后的煤业集团,张文江实施的战略是北部挖潜,南部发展。由于北部多是老矿区,而宁夏大部分煤矿资源在南部;北部的石嘴山老矿区经过技术改造使它的产量提高,南部则力图建立新的矿区。南部是煤业集团增长的下一个地区,资本、技术和人力都将向南部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