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干裂的小河在等待着水来滋润,以把它的生命重新唤醒。绿洲在沙漠的袭击下不断缩小自己的地盘,仿佛它们在同沙漠的搏斗中节节败退,而不断扩大的沙漠似乎要把那些孤独的小村子淹没。人类在征服自然获取收益时也在向自然付出巨大的代价。
即使是顽强生存的红柳,面对茫茫的沙化也显得无力抵挡,而贫困、收入微薄的农民,不仅无力阻止沙化的进攻,反而被继续扩大并包围他们的荒漠化,将他们同绿洲的联系切断。
将目光从空旷的戈壁滩转向流淌的黄河源头,看不到它那咆哮的奔腾与涌起的巨浪,它内在的能量仿佛像一个年迈的老人,已经被沧桑的岁月耗尽。两岸被雨水年复一年冲刷而成形同枯骨一般的山峰,仿佛是在无言地诉说岁月留给它们的苦难与沉重。
黄河的水40%来自青海,地处黄河源头的果洛州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黄河在本州流径长达750公里。黄河源头的生态直接关系到整个黄河文明,而现在黄河的源头正面临着生态的急剧恶化。
果洛州土地总面积为7.6万平方公里,其中有天然草场6.5万平方公里,可利用草场为5.8平方公里,全州共有牧民103424人,其中藏族人口占90%以上,各类牲畜234.90万头。
但以牧业为主的果洛州,正面临着过度放牧使草地急剧萎缩进而引起荒漠化迅速扩大的恶果。老鹰的消失使老鼠以极快的速度繁殖,导致草场质量严重下降,其中退化的草地面积达4082万亩,占草地面积的52%,这直接威胁到果洛州牧业的发展及黄河源头的生态。
老鼠吃掉草根后还在草地上不停地打出一个又一个洞,那一堆堆被它扒起来的土,随着雨水的冲刷变成了一条条小沟。不断的冲刷使小沟变得愈来愈深,整个草场最后被搞得面目全非。沙漠化开始大面积出现,地皮层失去了保护后迅速干涸,接着沙土被水冲进黄河。
我在草地上看见,那一堆堆被老鼠打洞翻起来的沙土,如星星一样散布在草场上,而远处成群的牛羊却在悠闲地吃着草,它们全然不知沙漠化正在日益向它们逼近。
一位在青海果洛州从事种草试验的科研人员告诉我,一方面是放牧的数量在不断增加,另一方面是有限的草场已经承受不了过度的放牧,草地表层的土大约有30多厘米厚,一旦表层的土流失后,掩盖在下面的砂石很快就会裸露出来。
草地的退化直接导致黄河源头的生态恶化,草地的失去使土壤更加松散,只要雨水一冲刷,黄河两岸陡峭而又寸草不长的山崖,就会轰然倒下并把泥土向黄河一泻而去。
这位科研人员还对我说,如果草长到了30厘米高遮住了老鼠的视线,它就难以在草地上活动,而过度的放牧使草的高度迅速降低,这个环境就很适合老鼠的生存,它的繁殖能力迅猛增强。
老鼠在黄河源头的泛滥是因为生物链在这里发生了断裂。老鼠的天敌老鹰被当地的人打没了,用药来消灭老鼠不料老鹰吃了鼠药后也中毒而死,老鹰的减少使老鼠成了破坏黄河源头生态的一大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