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忽然想起来,在练功方面大家可是不这么勤快,比如每天早晨的喊嗓子。前年把早晨喊嗓子这个光荣传统恢复了之后,到是一直保持下来了,就是人一直不多。有很多时候都是只有一两个人,好像只是向外界宣告:京昆社在此,京昆社还是有人不睡懒觉的。我还记得第一次张先生也来了,四点多就起了床往这儿赶,告诉大家如何喊,如何用气,如何练腰腿。我记得写在他脸上的心气儿和精气神是什么样,当时也还是颇有几个人不睡懒觉。但一两个学期之后就完了,只剩一两个人。从最早的王汐、田媛天天必到到只有王汐一人支撑,到只有李响一人支撑,嘿嘿,不太像话。在这其中最应该受批评的就是丁社,戴着头牌老生的大帽子,而且还肩负着带着师弟师妹们喊的重任,总是说来不来。那次他和大宗师头天晚上起誓发愿早晨一起去喊嗓子,结果快九点的时候在学三吃早点时遇见了,二人相视一笑,什么都不说了。像这种事情以后绝不许再发生,大家来一起批判一下丁智勇,那个叫大宗师的由我去说服教育。
当然,我们还是有勤快的地方,比如说每年年终的吃通宵饭。
第一次通宵让我终生难忘。那次我唯一一次见到了李可宁同学,第一次见到了王璇姐姐,第一次见到了徐鹏妹妹哭,第一次看见了王艺姐姐对她那种大姐姐似的关怀,第一次为张先生教“《游园》第N期学习班”而感动,第一次见到了已毕业的同志对京昆社的归皈感和拥有感,第一次见到了午夜未名湖上的狂欢和似乎遥远的钟声。
我们对这个一年一次的大聚会似乎都非常热中,虽然张先生对此一向不赞成。
第二年因为刚演完戏就算了,第三年出现了那篇京昆社有史以来最恶的文章《千年元旦通宵记》。在文中我把没来聚会的朱、魏、徐鹏等人口诛笔伐,也本想以之充社刊稿件之数,但没想到被王汐以“断尾文章”之罪名封杀。
提到文章之事,京昆社的好传统在丁、汐时代终结了。以前的同志们笔底下都有两把刷子。王璇同志当年的《关于爱情》让我赞叹,《侃谈录》更让我久久不能释然。可惜的这两年京昆社妙文太少,《侃谈录》又一直恢复不起来。按说文科的不少啊,理科的也不是不能写啊,唉,某些人真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七
写到此处似乎可以打住了,我曾经和刘旸同学说过:“我这篇文章,有一头一尾……”刘旸同学立刻接过来说:“中间是流水账。”我于是力争不写成流水账,于是就写成了这个样子。
翻回头来一看,还是写旧事多而写新事少,也许人的天性就是恋旧,我想也许在十二周年或者十三周年再办社庆专刊的时候,那时的文章中也许会有人提到我,就像我一而再,再而三提到相对于我而言的那些老社员一样。
“我爱我们的京昆社”,王汐的这个签名档可能有点俗,但是这正是我们共同想说的话。枫岛上星星点点,岛亭里影影绰绰,我想这将会是我梦中的常景。我定会常回来,我也能常回来,然而我写此文并非矫情,而是为着难于抑制的伤感。那是很浅很浅的一丝,却缠住了我的心。我就像岛上那棵被藤子死死缠住的树一样,不怕被缠死,只想永远地留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