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我去有什么事?”我问那年轻的使者。
使者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为何,我的双手突然一抖,竟被手中古书锋利的纸张边缘割破了,一滴豆大的鲜血滴在地上,如同暗夜里恶魔血红的眼睛。
我心中有种让人恐惧的不祥的预感。
于是我对使者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去摘星楼见他。
使者离去后,我一个人静静的走回书房,在一堆不知名字也从未翻过的古书中,翻出了一个碧绿色的锦囊。
那锦囊上已经落满尘土。
这是当年赐我七窍玲珑心的神仙留给我的。他说在我预感大难临头的时候将这个锦囊打开,可以保住性命。
我颤抖着双手将那锦囊打开,里面是一道黄色的符咒和一张写着字的发黄的纸条。
纸条上说,我即将面临剜心之灾。需将那黄色符咒烧成灰,咽入腹中。剜心之后,能暂时不死。此后要立即出朝歌,向西南方向走。途中若遇到卖无心菜的人,则要问:菜若无心,尚能成活;人若无心,又将如何?
那人如果说,人无心仍能活命,我的性命便能保住。
可如果说得是人无心即死,那便是神仙也救不了我了。
看到这里,我竟有点想笑。笑自己一世英明,却连自己的生死也无法把持。
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于是我叹了口气,在烛台上微弱的火苗中将那符咒烧成灰,和水吞下,往摘星楼去了。
纣王
比干一脸肃穆,站在我面前。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怕,没有一丝笑容,仿佛知道了我想要他的心一般。于是我反倒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可不知为何,我脑中竟又突然浮现出妲己面色惨白、生死未卜的惨状,立刻心如刀绞。
于是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还是开口了:“苏皇后身患重疾,只有七窍玲珑心可以医治。我向你乞借一片七窍玲珑心,救我的妻子。”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比干竟没有显出勃然大怒的样子,尽管他看我的眼神寒冷得让我心悸。
“心是什么?”他冷冷的问我。
我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只能支支吾吾的说:“心是腹中之物。”
比干竟突然仰天长笑,声音凄厉得如同黑夜中枝头栖居的枭。
“你错了,”比干说,“心是一身之主,隐于肺内,做六叶两耳之间,百恶无侵,一侵即死。心是世间万物的灵苗,天地万象的根本。若是没有了心,一个人会死的,你知道么?”
我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比干没有理会我,仍是继续问我,声音却变得深沉而哀惋:“你今天要我的心,就是要我死,不是么?”
我沉默不语。
我虽恨他,却终究是他的侄子。
比干瞪大了眼睛望着我,等着我的回答,见我一直沉默不语,似乎终于还是失望了。
于是他厉声大喊:“酒色昏迷,糊涂狗彘,我今天就把心取下来给你,看你日后如何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