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根本就知道那个妲己是妖精,要毁他一生。
但他不在乎。他甚至试图用不堪一击的谎言保护她。他很可悲,也让我有点敬佩。我也曾是个凡人,有过七情六欲,知道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个世界上什么是最难割舍的。
可是我别无选择。妖精就是妖精,和神人都不能两立。我们也是被天数摆布的棋子,无可奈何。
我从花篮中拎出了那把我用终南山千年枯松树干削成的木剑,递给了他。
纣王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这把木剑,一脸的不解。
我淡淡一笑:“既然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我也没办法。这把木剑可以驱灾避邪,将它悬挂在内宫门外,可以镇住妖气,保你平安。”
纣王沉吟了半晌,还是将木剑收下了。他的神色始终犹疑,似乎欲言又止。
然而我的使命已经完成,该是离去的时候了。尽管纣王收下了木剑,我心里却已清楚得很——这把木剑不会发挥任何作用了。这个男人已经身中情毒,病入膏肓。我虽然可以降妖除魔,对于这样的事,却也无可奈何。
我总感觉整件事情就是个阴谋,有一个更强大的力量在背后操纵着,这个力量无与伦比,我无法与之抗衡。只是预想到不久的将来,天下将有更多无辜的人遭荼毒,便有些难过。
法无定法,于是之非法法也。
我转身欲走,纣王却叫住了我。
“谢谢你。”他对我说,声音很低,有点沮丧,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转头,只是背对着他朝他挥了挥手。
历史的流转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哪怕是我这样的神仙。纣王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我却仍然糊涂着。
妲己
我夜观星象,知道明日将有一场大难降临。我不能确切的知道是什么,却可以感觉到它的可怕。于是我整晚都在担心,生怕自己早上醒来之前便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能不能得道成仙无关紧要,我首先要活着。连性命都到了朝不保夕的程度,想起来我便觉得可悲。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莫名其妙的心惊胆战。我伸手摸身旁,却发现他已经起床离开了。于是我心里有些空落落,坐起身,发现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天气晴朗得很,我几乎可以听见花园里麻雀的叫声,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昨晚的不祥的预感仍困扰着我,让我十分低落。
于是我勉力起身,坐到镜子面前化妆。我已经清晰的预感到大难临头,却不知道它会在何时发生。既然我可能会死,至少我希望在临死的时候能漂亮点,不要像个睡眼惺忪的病妇。
晌午时分,我仍安然无恙。于是我怀疑自己的有点过于神经质了。我从镜前起身,感觉有些头晕。房间里空气潮湿,憋闷得很。我想去外面走走,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
我缓缓踱至寿仙宫大门,突然感觉太阳穴锥心刺骨的疼痛。
我仰起头,猛的看见一把精心雕琢的木剑高高的悬挂在半空中,不可一世,如同在嘲笑我的卑微和浅薄。
这便是我预想中的灾难了。
我感觉面前一道血红的光芒闪过,双脚一软,昏死过去。
纣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