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儿子有花枪,孙子也有花枪,刘义隆先生的儿子刘骏先生(衔头“世祖”、“孝武皇帝”),也不简单,他生的时候,也是“有光照室”(真想不通,哪里来的那么多光,动不动就照)。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八股:他在彭城(江苏省铜山县)当雍州刺史时,北魏帝国代表李孝伯先生前来拜会,刘骏先生自顾形惭,不敢面对现实(也可能恐怕魏国人把他突击捉走),就说他病啦,教秘书长张畅先生代表他接待,而他却换上便衣,站在一旁伺候。谈判的时候,李孝伯先生总是瞧他;等到告辞出来,对别人曰:“张畅先生旁边有一个人,风骨瞻视,非常士也。”这典故我们听得太多啦,赵武灵王赵雄先生和曹魏武帝曹操先生,都玩过这把戏,他们二位是创业人物,有两把刷子是必然的,至少脸上可能有一种倔强不屈的光彩,被人瞧着不同平常。而刘骏先生算啥东西,他死时才三十五岁,如此短命,不满脸苍灰才怪,然而“正史”上硬是如此闲扯卵淡,我们有啥办法哉?
他阁下还继续有精彩的法宝,曰“忽然不见”。他爹刘义隆先生被杀之后,大家捧他回京城(南京)讨逆。到了京城,大家都不知道仪礼,有一位老头说,他从前曾随过刘裕先生北征,颇为了解,就在军营之中,指挥安排。等到一切都妥当啦,该老头便“忽失所在”,大概耶稣先生在南天门用吸尘器把他吸走啦。
刘骏先生当了皇帝之后,闲来无事,就到华林园审问官司,史书称之为“听讼华林园”。这一听不打紧,耶稣先生大悦,吹了一口仙气,好啦,祥瑞出现。华林园有一座“芳春琴堂”(这个名字有点别扭),堂东有一棵橘树,堂西也有一棵橘树,两棵橘树的枝叶忽然绕在一起,成了连理(大概自由恋爱,结了婚矣)。华林园还有一座“景阳楼”,楼上西南角梁栋间也往外乱冒紫气,华林园另外有一座“清暑殿”,瓦洞中也生出一棵“嘉禾”,该嘉禾有五个穗。呜呼,读这种“正史”,教人眼痛。
第八任皇帝刘昱先生,是被忠贞分子乱刀杀死的,死的时候才十五岁,但他也有他的二十四响礼炮。原来当他初生时,他爹刘彧先生乱做春梦,梦见有人骑马,而该马竟然没有头,也没有后腿,真是奇怪之梦也,大概耶稣先生特地教使徒保罗变一只马,以暗示刘昱小子没有好下场。
南宋帝国最后一个帝崽是刘准先生,史书(《南史》卷三)上说,他“姿貌端华,眉目如画,见者以为神人”。神人的结果是,当了三年窝囊皇帝,康复被软禁在丹徒(江苏省丹徒县)。有一天,伺候他的忠贞分子照他的龙心上捅了一刀,呜呼,刘裕先生父焉子焉,祖焉孙焉,都拥有过多的异禀,好像全体神仙都是旅馆的侍者,为他的小朝廷手忙脚乱。可是,六十年后,他阁下的子孙,无大无小,无男无女,却被屠杀个净光。史书上有两句话,包括了多少血泪,曰:“宋之王侯,无少长皆幽死。”真是阔的时候神仙为之不安,垮了台连猪狗都不如。祥瑞也者,异样异禀也者,不过一堆臭狗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