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说了些什么,丁李二堂主又惊又喜,分宾主位入座。他一句也没听见,只管盯住那个少女。她似乎感觉到有目光灼人,朝黄龚亭看过来,见他一身官服,气度昂然,倒无恶感,微微笑了笑。黄龚亭脑海中腾的一下,看出去花团锦簇,光芒耀眼,那迫人容光只在锦色斑斓中若隐若现,却使他不辍追寻,他微微沉醉。
“……黄大人,你看怎么样?”
这句话是说到第三遍,第五遍,抑或更多,才猛然醒悟过来。
“大人,婉若的婚事……”
“呃……”黄龚亭怅然看着那少女,如果先于钱婉若认识她,如果她不是剑神的徒儿……他吸了口气,痛苦万分道:“诚乃下官荣幸。”
于是为剑神接风,黄龚亭定不能走,只得也为缔姻之事而贺。冰丝馆上下欢腾如沸。
只有谢秀苓无动于衷看着热闹,所有的热闹都离她很远,口角微噙冷笑。
眼锋偶尔扫过黄龚亭,彻骨怨毒。
“江湖、权势、风光……”被抓的那天晚上,在她遭受到作为女儿之身一辈子难以洗净的羞辱之后,徐夫人的声音缓缓响在耳畔,“这三样,我们女人和男人一样,不可或缺。而且,要比他们多,比他们好,我们得到了一切,回过头来,把天底下所有男人,由你意愿踩在脚底,任意对待!”
黄龚亭,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一切,拥有一切,回过头来,把你踩在脚底,肆意凌辱,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剑神一向离群索居,绝少和外界接触,饮过接风酒即告退席。吴怡瑾却无法逃席,这也是她初次与数量众多的同门相处。
人人对剑神徒弟有着无比好奇,姊妹们围住了她叽叽喳喳问长问短,从家世、经历,渐渐问到拜师奇遇。吴怡瑾简单答道:“我家贫困,无以为生而进的叆叇。”平淡得如饮白水,未免令人稍有失望。
“剑神弟子,身份太过荣耀。鹤立鸡群当远之,木秀于林不耻与为群,人家就算有着奇遇,又何必要和你们这些只知饶舌的小丫头细说?”
觥筹交错、笑语喧沸之中,冒出来的这冷于冰、硬如铁的一句话,着实把大伙儿都堵住了,吃惊不已地纷纷静止下来。
吴怡瑾早就注意到这一绝色张扬之丽姝,窄腰紫衣,两袖上绣满繁花,长挑入鬓的双眉略略挑起,眉心一点银色,与她那惊人艳光一起闪亮。吴怡瑾最初揣测她身份,以为就是钱婉若,但看她目光偶尔扫至黄龚亭,那双凤目内射出难以言喻的怨毒、冰冷之色,这情形决难做作,她和黄龚亭有仇无亲。在心里把她所知的人迅速推想了一遍,试探着问:“莫非是谢秀苓谢师姐?”
“嗳嗳,”众人这才回过神,李长老尴尬笑道,“秀苓真是惯坏了,说话没个分寸,怡瑾你莫见怪。”
谢秀苓面色铁青,拂袖而去:“岂敢!我可高攀不上剑神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