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皎,照着一条长大身形,颜面黝暗,五官模糊,挡住大半去路。而他的杀气便于不动如山中喷薄而至。
两人的剑也同时杀到。一剑如霜,水流在薄冰下流动,一剑如水,波光里荡出无限清辉,一为攻,一是守,初次合作,巧若天成。那人陡然退出五尺开外,冷哼:“好剑法!”
二人便乘此空隙飘飞出去。
那人用的居然是铁铸长枪,难怪刚才只守在室外而不攻,转眼间风狂潮涌,激浪狂卷。
杀气漫卷中吴怡瑾和那少年倏然分开两边,一纵而起,白衣翻飞,剑光闪在那人眉心。堪堪将及,受不住枪风猛烈,半空中无可借力,剑尖飞一般点向枪杆,轻巧巧于空中一翻,又已刺向那人眉心。不论长枪如何变招,暴如雷霆,她总如影随形不离他左右半尺。
那人狂怒,啸声动天。吴怡瑾心下急了,若是惊起府中所有人,今夜就算持宝也难安然以出,她素不伤人,此刻却泯生了杀机。
忽觉那人枪尖一滞,压力顿减,她剑光一摆,如天河之水飘摇而下,但心头终于一软,剑尖刺歪数分。那人中剑,捂着喉部,血流如注倒下。
吴怡瑾回身,见那少年兀自站立于枪尖之上。
这一战时间极短,惊险处却不啻在生死关头走了一个来回。月华如水,静静照在两个少年人身上。
院子以外各处灯火次第亮起,呼喝追寻也近在咫尺,少年叫了声:“快走!”一手拉起吴怡瑾便跑。
他对这府中情形远较她为熟悉,只往奇石嶙峋僻静处奔,左转右拐,渐渐花木森森,流水淙淙,又到了一所园子。
府内到处已是明火执仗,大叫“抓贼”,这里依然是一派静谧,丝毫未受影响。
那少年放慢步伐,手上仍牵着吴怡瑾不放,柳梢月光斜斜照射下来,映得他轻衣飘洒,周身都似发出淡淡柔光,有如夜空中无声飘落的一片轻云。吴怡瑾才是初次有暇看他面貌:“他实在是个罕见的美……”美什么,一时惘然起来。
那少年走了几步,忽然伏下。
二人伏于花荫重台之下,点点冷露浸湿衣衫,一缕仿佛缱绻、又仿佛漫不经心的声音飘入耳际:“妹子,还在生气么?”
“……唉,我千言万语,你总是闷声不响,婉若,婉若,你当真枉顾我一片心意了。”
吴怡瑾感到那少年身子轻微一抖,脸上现出极不自在的神色,似乎充满了怜悯,又隐隐有些厌恶。她脑海间电光火石般一转,前情后事连起来,一个答案召之欲出,心头不由得怦怦而跳。那少年回过脸来,握住她手,写道:“何事?”
吴怡瑾从幕缡背后望出去,见那远山眉下,含情目中若笑非笑,心想:“我真是糊涂,她若不是沈慧薇师姐假扮,怎会深夜至此?又敢和黄龚亭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