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是个坏蛋,非常坏非常坏。为什么她刚才会有一时的怜惜,竟容她从自己口出逃出?!
雪儿愤怒的目光好似两道激烈的火焰,但是回到顶心的路已经断绝了,她不可能跳得那么高。她畏惧血池曾经带给它的苦痛,一时不敢轻易有所作为。
她只是咆哮不已,怒气冲天。
血婴的眼睛亮了亮,颤声道:“姐姐啊……我怕、我真的好怕。我痛,我一定是要死了。我的喉咙里一直在流血,没人来救我……呜呜,没人来救我……”
但她没有搞清楚的是,雪儿的思路毕竟单纯,反过来,就不太会被太多的甜言蜜语所打动,甚至她连这些较为复杂的话听懂了没有都难说。她现在脑子里死死锁住的只是前一天晚上,血婴欺骗她的情形。眼见她一面哭,手指已经按上暗格机括,骤然尖声厉叫。
尖厉的叫声回荡在这个并非很宽敞的地下室里,到处和尖锐的硬体,如石台、晶体、房梁相撞,产生巨大的噪音。血婴手猛地一颤,再不犹豫,立刻开启暗括,向外逃蹿。
“救命!”的呼声立刻响彻四方。
雪儿盛怒之下,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前肢用力,跃入水中。
剧痛排山倒海一样淹没了她,有一刹那的眩晕,但她随即发现,这种疼痛没有她想像中那样可怕,远远不如第一次沾到这血水时的割裂般的痛。她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也无心去想,只是用力划拉,几下已经到了岸边。她拖浆带水地爬上岸,似虎狼一般顺着甬道追了下去。
血婴失去了她寄体的血鸟,本就元气大伤,喉咙的伤痛和心虚,越发使她脚软,刚刚打开那间卧室的门,雪儿喷着热气和血气的味道已在脑后,她顾不上关门,脚下却生出一股新的力道,以飞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雪儿追出卧室,恰巧看到血婴凭空消失在一面墙体当中,它闪电般跟上去,身体撞上那面墙,斜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卧室以外这条路,雪儿只有走过一次,就是徐夫人带它进入地下室那一次,之后它再也没能出去过。所以它对这条路,非但一无所知,甚至是没有任何印象。它飞快从地上翻爬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地面上那布满了繁复花纹的石板地面上,轻微地起了变化。
它那落地一震,已然触动了机关!
由于是无序触动机关,现在,整个暗室秘道的预警装置全面提升到备战级别。
此刻,每一个拐角,每一只暗孔,每一寸角落,都化作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冗道天花板上,一盏盏摇曳的水晶灯都随时可能变成杀人武器。
雪儿不甘地再次撞向那堵墙,破风声旋即从背后袭来,她灵活一闪,一道银光擦肩而过,噗的一声射到墙上,像被拔去箭头似的钝然无力,碰落在地。
雪儿睁大了眼睛看着地底下那枚银色小箭,不可思议地打了个寒噤。那枝箭,箭头光亮得不知有多么锋利,就算是一块铁,估计也能被戳进几分,可那堵她亲眼看到血婴消失的墙,丝毫不为所动,那该是何等坚硬的墙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