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仍不停留,掀开西侧卷帘,现出一扇门来,牵着雪儿走进去。
又是一道极长的地下冗道,空气沉闷而混浊。走了一阵,先前密室内隐隐约约的那股腥甜浓香浓烈地飘出,有轻微的流水声,在耳边汩汩而过。
打开一道暗格,一片血红的光影汹涌澎湃地泻了出来。
前方是一个下凹的正方形沼池,用一层透明反光的琉璃完全罩住。沼池四角,雕着四只形态各异的飞鸟,从各自尖喙中,喷出暗红色的水,缓缓注入水池之中。暗红色的水在沼池底下缓缓流动,不盈不缺,水下有巨大晶石,把水色反射到琉璃上,形成大片绰约动荡的光影。
中央高于水面的白色石台上面,有一个肥白可爱的婴儿,此际四肢不住晃动,小嘴频张,当是在哭着,可是听不见哭声。
水声的流动以及那股刺鼻的香气——血的味道——却愈发清晰起来。
琉璃顶上栖息一只凶恶的翼鸟,嘴喙尖利,眼神凶狠,一对巨大飞翼收在身体两侧。
婴儿哭了很久,仿佛觉得累了,慢慢停止哭闹,安静地睡着了。
水声豁然响动,从水底冒出一个长发女孩,眉目如画,看模样已有七八岁,却依然赤身裸体,暗红色水珠顺着她雪白肌肤小溪似的一路滚落,她看到婴儿,欢然叫了声,把婴儿抱在怀里,歪过头轻轻歌唱,嘴角噙着甜美快活的笑。
徐夫人忍不住笑道:“宝贝儿,你就是嘴馋,时辰没到,又想偷食。”语气温煦如对儿女。
女孩听得说话,便弃了婴儿不顾,不胜欢喜地跳了过来,不住拍打琉璃。
这种情形诡异得令雪儿也不禁倒退了两步,呜呜地朝女孩叫。
女孩也发现了她,脸上快乐的笑容顿时消逝,阴沉地回视对方。
徐夫人笑吟吟瞧着这一人一畜,手指在何处掀动了一下,那层琉璃罩子自动向上抬起,长发女孩光着身子跑了出来,扑入徐夫人怀中,勾着她脖子,咯咯笑道:“娘!娘!”
徐夫人笑着拍她的背,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沉醉:“宝贝儿,宝贝儿……”
忽觉有什么东西在摩蹭着她的脚背,低头一看,却是雪儿,嘴巴轻轻拱着徐夫人的脚背,头微微抬起,眼睛里居然流露出无限讨好。——见徐夫人看她,立刻欢腾地连跑带跳,拖着铁链在地上不住地来回跳跃,做出种种花样。
徐夫人哈哈大笑:“你这小东西,吃醋了?你居然懂得吃醋邀欢了?”
长发女孩望向雪儿,阴郁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可怕,不依不饶地摇着徐夫人袖子:“娘啊。”
“你看它多懂事,会逗我开心。”徐夫人笑道,放她下地,“你呀,就懂得问我要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