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自那次一伤,足足昏迷高烧了半月左右,幸亏徐夫人命令好生相待,并给她敷上最好的药物,才算渐渐歇转过来。
她似乎有点认命,知道凡是在这个府里的人,她惹不起,也不像初来那天狂性大发地伤人,对饲养她之人甚至极为温顺。
但徐夫人对此并不满意,再次看到她,只轻飘飘抛下一句话:“驯服的狼和看家狗并无二致。”
于是她再次被带到铁笼里,这次是一头真正的狼,已成年的狼。
雪儿又活了下来。而且这次,她只休养了不到五天。
从此以后,这种博斗中求生存的生活成为一种习惯。她习惯了这种生活,遍体鳞伤也不在乎,她眼睛闪着杀气腾腾的光,已看不到对往事的任何留恋。经过生与死的考验和血与肉的煎熬,她的四肢越发有力,举手抬足虎虎生威,她的肌肉坚硬如铜墙铁壁。她不再惧怕任何凶猛的野兽,也不再惧怕任何人。稍不如意,动辄就会向饲养她的那些人扑过去。
众人无法,在她不搏斗时,只得给她锁上重达百斤的链条,就这样,她也曾两度咬断铁链,冲出去伤人。
她怕的只有一个人:徐夫人。
每次徐夫人那冷冽的目光扫过来,她就全身发抖。
这似乎是因为她知道,每一次把自己放进铁笼,安排她与猛兽生死相斗,都是这雍容女子随口一句话。而替她养伤、喂她食物,容她活到现在,也全仗着徐夫人对她兴趣未失。
不止这样,她对徐夫人还有着其他害怕的理由。有一次她狂性大发,妄图冒犯徐夫人,徐夫人只一挥手,刺入她肌肤的东西像一根针似的轻轻一扎,蓦然便使她失去了全部力量,颓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挨了一顿打,足有两天,鲜血从她钢筋铜骨般的身体里流出来,流个没完,直到徐夫人吩咐为她治伤。
所以她明白,想要生存,不取决于她有多么凶猛,多么英勇,只是取决于她新的主人。
她就这样确定了新主人,开始着意讨好徐夫人——只是讨好她一个,对别人都凶恶异常。徐夫人不喜欢她对之外的任何人温顺,这一点是血的教训,雪儿牢记在心。
狼孩的进展神速,徐夫人感到满意。而雪儿对她独有的驯服,更令之心花怒放。
她吩咐下人将雪儿带至自己卧室。
这是雪儿第二次来,然而她的眼睛缓缓扫视四周,似乎已经不再认得这个地方了。
徐夫人笑了笑:“跟我来。”
她牵着雪儿脖子里的锁链,打开卧室的暗门走了下去。在地道里盘旋来回,转过迷踪似的影壁高墙,穿过十几道暗格,徐夫人突然驻足。
到达密室。
密室安置得较正室更为富丽奢靡,不点灯烛,却有不知从哪里泻下的影影绰绰的光透过两格天窗照射下来,有浓郁腥甜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