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秀苓微微扬首,鼻子眼里哼了下,状若不屑:“都是武林中人,这也不过如此,我没兴趣假装娇滴滴的。”
这句话打倒一片,其他少女无不脸有怒色,徐夫人不动声色摆摆手:“看打架。”
一人一兽持续相斗了一盏茶功夫,终于彼此的叫声都微弱下来,鲜血淋漓地纠缠在一起,动也不动。
“两个都死了?”良久,才听到这亭中压抑的呼气声,但这结果多少令人有些意外,也无趣。
黄龚亭目光如炬,微笑:“有一只活着。”
活着的是雪儿。
她颤着四肢缓缓爬起来的那一刻,亭子里少女忍不住放声欢呼——没有别的意思,只因为这是不常见到的狼人,而它的样子,看起来又是那么柔弱,助善扶弱是所有人潜意识的选择,它的胜利,正符合这一点。
“很好,把它牵出来。”
徐夫人满意地笑,眼睛微微闪亮。瘦弱狼孩仿佛有种不可思议的潜力,假以时日的话,她也会和自己养了多年的那个东西一样成为好帮手吧……一个计划片刻间在她心里隐隐绰绰形成。
雪儿伤得极重,额头、左肩、右臀等好几个地方血肉模糊,连骨头也露了出来,在草地上沉重地爬了两步,便即软倒。徐夫人不以为意,吩咐说:“带它下去好生休养。”
少女们情绪亢奋,叽叽喳喳讨论不停。黄龚亭已无心听了,四处张望一阵,轻悄起身离开。
远处桃杏争放,望之如绣。花间的少女,一袭绯色罗裙,绯色桃花片片映着面庞,仿佛人比花色更艳。
她未必见得比谢秀苓更美,只是全无那咄咄逼人的锋芒,宛若江南山水的钟灵造化,凝聚了一身的温柔秀气。
“婉若。”他从后面轻揽住她肩,“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看狼孩和狼狗相争,还是挺有趣的。”
钱婉若摇头道:“我看不惯,从小怕见打打杀杀的,困兽之斗,更可怜了。”
黄龚亭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师姐可不是这么说的。”便把谢秀苓的话复述了一遍。
钱婉若微笑道:“我从小就不如师姐,胆略、才识,无一比得上。她是不怕的,我却不行。师父常常骂我,以后怎样行走江湖?”
黄龚亭微笑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本来,像你这样风华绝代的姑娘,只合像那插花盆景里鲜艳而娇柔的花枝,被供养、钟爱、珍藏,哪里是抛头露面、浪迹天涯的人?”
少女脸微微一红,极力想要掩饰真实的想法,眼中却不争气地雾气茫茫起来,猛地扭转了头。
黄龚亭柔声问:“怎么啦?”
钱婉若被他逼不过,轻轻说:“我是个江湖女子,你……我和你便如草鸡之于凤凰。况且还有夫人在,……你原不必如此哄我开心的。”
“这些都不是问题。”黄龚亭断然说,抓住她手,“婉若,你信不信得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