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逃得更快,然而不等逃出两三步,大鸟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在地面奔逃的雪儿好似困在笼中的小兔,蹦蹿着逃不出它铁骨钢爪的范畴,肩膀一痛,竟被横空拎起!
雪儿尖叫,后肢反踢到大鸟胸腹,临危一脚,力量奇大无比,那大鸟吸气收腹,陡然整个胸腔一切为二,从中探出一张雪白的瓜子脸,鲜艳红唇在阳光下闪了闪,雪儿一声惨叫,双腿无力垂下,鲜血直淋。
徐夫人蹙眉叫道:“行了,放下来吧!”
那大鸟似不大情愿,低低鸣叫,终于盘旋到人群上方,铁爪一松,雪儿流星般直坠下来。
雪儿在空中感到获得自由,不假思索便是一爪,正仰首接她的那黑衣人出其不意,差点被抓着,爪风划过的手臂热辣辣地疼。
“好家伙,凶着哪!”
黑衣人顺手点了雪儿的穴道,又用绳索将她双手双足反捆起来。雪儿一声不哼地晕了过去——她从学会走路,就是四肢俯趴,此刻的捆绑完全是朝着一百八十度的角度反绑,如何禁受得住,身体里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天翻地覆。只一会儿,又痛醒了过来,被点住穴道的身体不住发抖,大汗淋漓而下。
所有这些异常,都无人注意,一只长大布袋罩住她整个的身体。把她捆起来原是为使她更易于如货物似的携带。
雪儿伏在马背上,痛了又醒,醒了又痛。她的韧劲本就远远超出常人,而她本有的人的特性又使她具备了一般猛兽也无法具备的适应力,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加诸于身,偏偏始终无法令她长久地失去知觉。也幸亏沈慧薇一直坚持让她学习直立行走,稍稍纠正了一点她骨骼生长的方向,否则非得全部折断不可。
她不清楚这种折磨持续了多久。
事实上,她丝毫感觉不出她被封住的穴道早已因时间漫长而慢慢解开。现在,只是那四肢反捆的撕裂般的剧痛形成的麻痹禁锢了她。
终于,颠簸奔驰的马匹停了下来。
叭的一记,她被扔在地上,随之一句冷落无情的话:
“抬去洗洗,清理清理。”
雪儿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虽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却是隐隐有种冰冷的杀气,在这句话里头流动,让她想起了以前看见过类似野兔山鸡那样的野畜被抓住后,反吊在木架上火烤的情形。
……我也要这样了吗?我也要死了吗?
她不能多想,又一阵剧痛阻止了她有限的思考。绳索被解开了,手足得到舒展。这一刹那,她的痛楚犹胜于被捆上时,她猝然间昏迷了过去。
她泡在温水里苏醒过来。
捉住她的人,脱去了这小姑娘身上残缺挂着的几片衣角,替她洁净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