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往常一样穿着鲜艳的衣服。嫩粉色的无袖上衣,浅灰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薄背心。提着黄色的大挎包,梳着直直的短发,一只耳朵上戴着和上衣一种粉色的耳环,仔细一看是玻璃制的小象。
她今年四月刚升入犀川所在的建筑学系。一般本科一年级的学生是不会来老师家的,来的都是求老师指导毕业论文的四年级学生。若是研究室的成员,来的大部分是研究生。但西之园萌绘是犀川的恩师、原N大校长西之园恭辅博士的女儿。虽然西之园博士夫妻三年前在飞机失事中丧生了,但之前犀川常去博士家里,看着萌绘从小长大。萌绘升入N大后频频造访犀川家。
“老师您辛苦了。”萌绘偷偷看着犀川的脸说,“又是开委员会吗?”
犀川点点头。作答的力气都没了。
“我给您冲杯咖啡吧。”萌绘边放下大大的挎包边问。
“啊,不用了,我喝可乐了。如果西之园同学想喝的话就冲吧。”犀川说。以前他都是叫她“小萌绘”的,可是近来觉得那样叫自己的学生不合适,于是改叫她西之园。
“想喝,那我冲了啊。”
萌绘把过滤网放在壶里,装在了咖啡器上。她也和犀川一样爱喝黑咖啡,但她以前在自己家从来不喝咖啡。可能是上了大学后口味也成熟起来了吧。父母双亡后她的变化很大。上高中时的萌绘留着长发,穿短裙,用和西之园夫人一样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讲话。但是最近她总是穿牛仔裤,有时戴棒球帽,说话方式也有了很大改变。
犀川盯住萌绘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他想,可能谁上了大学后都会多少有些变化吧。犀川从没有把心中对女子容貌的感觉说出来过,并非恭维话,萌绘算得上个美人了。不,应该说这三年中她出落得愈发美丽了。
“您怎么了?好像一点精神都没有,老师。”萌绘背对着他说。
“嗯,可能吧。”犀川叹了口气答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精神呢?”
“啊,您自己没注意到吗?”萌绘回过头笑了,“您是刚回来吧?显示屏上是屏保,书桌上什么都没有,您也没在工作。开完不好玩的委员会回来马上把文件丢到书架上去了吧。而且您要是心情好的话回来后会先喝杯咖啡的。直接对着易拉罐喝可乐,什么也不想干,说明您累了。”
“确实……你观察得真仔细。”犀川笑着说。
萌绘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跷起二郎腿。
“首先……您不想听听我去见真贺田博士的事吗?”
“啊,对啊……”犀川闭了眼仰起头,“我都忘了。你说你说……我还是来杯咖啡吧。”
“我冲了两人份的。”萌绘得意地笑着说。
犀川看着萌绘可爱的嘴角,心情多少好了一些。
“就是说,见着真贺田四季博士喽?”犀川问。
“那是当然。”萌绘偏着脑袋拂了拂头发,很是喜悦地点了点头。
“啊,真厉害。”犀川靠在椅子上,又重复了一遍“厉害”。
犀川在想,能和真贺田四季博士见面的,全日本有几个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