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好意思。可是有点事儿得到五点才行,脱不开身啊,你的实验到几点啊?”犀川一边看着显示器上的日程表一边回答,好像挺抱歉。时间不凑巧也不需要感到不安啊,萌绘想。不过,说不上两句话就道歉确实是犀川的一贯做法。
“没关系,是啊……怎么都得到八点吧。”
“啊啊,这样的话就能去了。”
“我们在零下二十度喝点儿啤酒吧。”
(零下二十度?)
他说的不是啤酒的温度,而是极地研的低温实验室的室温。萌绘因为以前听说过,所以马上反应过来了。
“嗯,好啊,不过顶多喝一杯啊。”犀川很消极地回答。他没有酒量,所以他说的是自己对啤酒实际的承受量。
“哈哈,我知道你不能喝。那你几点过来?”
萌绘用食指点着鼻尖,瞪大了眼睛,靠近犀川的脸给他看。犀川看了看她,皱了皱眉,但是好像马上明白了她的手势的意思了。
“哎,那个……我想带一个学生过去,行吗?”犀川的话有点不太干脆,“不过,你不要太勉强。”
“当然没问题了。”喜多这么一说,又接着问,“国枝呢?”
“很遗憾,她今天明天都回不来。”犀川回答。助手国枝桃子正在东京出差。
“是吗。那你几点来?”喜多又重复了他的问题。
“那么,我六点到。拜托了。”犀川看着手表说。
明天的约定,现在看手表有什么意义?萌绘想着,不觉笑出来了。
“OK,那就六点。”喜多挂了电话。
犀川放下听筒盯着萌绘。萌绘不由得伸了伸舌头。犀川肯定是为说了要带学生去这件事后悔了,他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犀川心里不是滋味,萌绘却正好相反。跟犀川在一起时,她觉得就像是在读一本有趣的神秘小说一样特别开心和快活。
言归正传。萌绘现在正开着她的那辆红色跑车,载着犀川,向极地研方向疾驶。车里只有两个座位,犀川就把一直带在身边的鼓鼓囊囊的大包放进了后备箱。他那破旧的皮包已经用了十多年了。不光是旧,而且特别没有品味。萌绘常常这么想。她曾经考虑了一晚上,应该怎样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没有得出答案。萌绘是一个急性子,却把这样一个问题一直搁置着,没有适当的方法。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还这么傻,这件事着实让她吃惊,同时这也是让她察觉到自己对犀川有些特别情感的原因。
副驾驶席上的犀川上身白衬衫系着领带,也许是因为要见木熊教授才戴领带。据萌绘所知,犀川好像只有两条领带。迄今为止她只见他戴过两种,而且颜色几乎相同。另外,犀川总是穿同一颜色的袜子,好像他有好几双一样的袜子。有一次萌绘鼓起勇气问他其中的理由,他回答得很简单:
“同样的袜子多准备几双的话,如果丢了一只另外一只还可以用。”
犀川从副驾驶席上瞥了一眼萌绘。
她带着太阳镜,上身穿紧身短背心,下身牛仔裤。不是正式的服装。
(是不是有点太花哨了……)
萌绘看到犀川的表情,有这种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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