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对斗犬持拒绝态度的人并没有先回大巴上等待其他尽兴的游客回来一起返回城里的宾馆。这是几个尚保持着少年气息的来自一个南方城市的学生,在最初的抗议无效之后,他们与度假村的员工发生了冲突。酒精在这种情况下成为最好的助燃剂,最初只是互相推搡,渐渐地动作越来越粗暴,而某个保安试图维持已经失控的场面时抽出的橡胶警棍不小心碰到一个与此事毫无关联的游客。于是,这个刚刚喝了太多酒的游客也加入了进来,而另一边,试图冲进场内的黑人已经与比特犬的主人厮打起来。加入打斗的人越来越多,在孩子的哭叫声中,一些窗子被打碎时尖利的声响切破了草地的夜晚。
而这一切,围场中的鬼是一无所知的。鬼已经听不到什么了,因为缺氧,鬼已经接近昏迷,它只是苦苦地支撑着向前挪动,没有倒下。而比特犬几乎是在闭着眼睛狠狠地咬着鬼,它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在这种时候,就是地震,它也不会松开口的。
在树木折断般的声响发出之后,围场的栅栏终于被轰地一声挤塌了。互相厮打的人群涌进了围场里,但这仍然没有影响到围场的中央死死咬在一起的鬼和比特犬。
人群在互相咒骂和厮打时不断地有人撞到鬼的身上。而在这个时候,已经达到体能极限的鬼终于倒下了。
有人踩到了鬼,不只是一只脚,而鬼只是恍惚地以为那不过是黑人的木棒一次次地击打在它的身上。
那个生就一副俊美面容的少年不知是被打倒还是被撞倒的,倒下时刚好在人群纷乱的腿间看到紧紧咬在一起的鬼和比特犬。此时这个鼻子流出鲜红血投身于狂乱群殴的少年才突然意识到事情的起因,只是因为他们要冲入场中止这种血腥的活动,而此时,在不断粗野地互相殴打时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在为什么而争斗。
酒精的作用现在仍然没有消退,他在人腿之间爬了过去,尽管不时有人踏到他,但他却发现在一片疯狂的世界里这里竟然是最安全的地方,安静而不会受到因为喝酒了而变得像野兽一样的人的攻击。
而周围的一切对于紧紧地咬住鬼的比特犬是不存在的,它闭着眼睛,咬得越来越紧,沉浸于最终这个对手的身体会渐渐地变得冰冷的臆想之中。鬼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少年用力地敲打着比特犬,但是那结实的身躯只是震得他两手生痛,而它却没有一点放弃的意思。它根本不为所动。
他抓住比特犬的两只耳朵,用力地摇撼着,甚至试着将手指插进比特犬的齿缝间试图掰开它的上下颌,但它的咬合力真的十分惊人,它的两颌像是被焊在一起一样。
这少年于是也成为暴力的实践者,对执迷不悟的比特犬连打带踢,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思的,自己根本就是在敲打一块石头。
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了这个秘诀,也许是手无意中触到了比特犬那湿漉漉的红色鼻子——温暖的湿润的鼻子。
少年几乎是以顽童般的心情将两根手指插进了比特犬的鼻孔。在往常,这是根本不会有的机会,如此地接近两头凶神恶煞般的猛犬,而两头猛犬却又对他视若无物。但即使如此憧憬成为英雄的少年却相信自己在以生命为代价帮助两只迷途的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