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当追上来的比特犬狠狠地咬向鬼的右后腿时,疲于奔命的鬼匆忙间回头应付,但它的速度明显地已经不再敏捷,结果几乎是意料之中的,比特犬终于叼住了鬼的脖子的侧面。
在长久地遭受鬼的撕咬和无尽的追逐之后,比特犬终于得偿所愿。此时这就是它的一切,它不再松口,紧紧咬住。
鬼的脖子上缀着这个巨大的悬挂物站住了,它不知所措。鬼试图将它甩下来,但它就像是紧紧吸附在它身上的寄生虫类,像吸盘一样结实。比特犬这次咬了很大的一口,大块的皮肉充塞在它的口腔里。
鬼将吊着比特犬的头颈的一侧一次又一次地撞向围栏,但这只狗的表现再次证明了它是没有疼痛感的,尽管被沉重的鬼像轧道机一样狠狠地碾压在铁栏上,发出嘭嘭的响声,它却继续紧紧咬着鬼,像一枚成熟已久却不愿脱落的巨大果实,一枚危险而疼痛的果实,悬挂在鬼的脖颈上。
场边的铁栏上出现了擂鼓一样的敲击声。那是已经喝醉的黑人,他刚刚出现在围场边,就看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可怕局面。
那不断地用木棒敲打铁栏的声音确实引起了鬼的注意。
鬼已经绝望了,它开始拖着脖子上的比特犬在场内奔跑、跳跃,想尽一切办法试图将它甩下去。鬼并不在乎它的重量,一百多斤重的铁链缠在它的脖子上时它也完全可以承受。但那仅仅是一种重量,而此时,在它的脖子上紧紧楔入的却是比特犬的牙齿,而所有的重量都悬挂在那剃刀一样锋利的牙齿上。比特犬像生长在鬼的身上一样。它咬得越来越紧,鬼的力量越来越小,动作也在变得越来越迟缓。
利用鬼缓慢地挪动的间歇,比特犬那鳄鱼一样尖利的牙齿也在悄然蠕动着,选择着新的位置,越来越靠近鬼的咽喉。
鬼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它在进行最后绝望的挣扎,拖着比特犬慢慢地向前走,它不知道要走向什么地方。只是向前走,它知道只要不停下来,也许还有最后的希望。
因为呼吸困难,鬼的视线开始模糊,围栏外那些灯光下游动的人影像透过水波一样摇曳不定,它相信自己也会像落入水中一样即将溺死。
那场骚乱究竟有多么混乱,没有人记得清了。总之,最开始的嘈杂声只是观众们的喊叫,他们在为鬼鼓劲,希望鬼可以翻盘重来,当然也有人在鼓励比特犬一鼓作气咬断鬼的脖子。无论是同情弱者还是鼓励强者的叫喊声,那些嘈杂声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音,像深夜涨潮时来自大海深处的隐秘的潮水,一点点地逼近陆地。最后,这不和谐的声音终于达到顶点,压过了所有的游客的叫喊声,主宰了围场周围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