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鬼想错了。它了解这链子的气味,这沉重的链子上沉郁着那已经不知游离到什么地方去的拳师犬的气息,是曾经缠在那头拳师犬脖子上的链子。
果然,黑人熟练地将这根链子挂在鬼的项下。但这链子的真正作用,鬼却是绝对没有想到的,链子的另一头并没有拴在栅栏上,黑人熟练地将这根长近三米的链子一圈一圈地缠在鬼的脖子上,密密匝匝一道道地全部缠好,又用铁丝固定住。
当黑人走开到一边松开拴在栅栏上的一根铁链时,因为突然间失去了抻得笔直的链子的支撑,鬼的头像是不再属于它,咣地一声跌落在地上。
鬼吓坏了。现在它知道这链子有多么沉重了,比一百斤还要重。它费尽了力气,终于还是将头抬了起来。无论是藏獒还是德国牧羊犬,都是颈部肌肉极为出色的犬种,而鬼在继承了这两个犬种优势的同时又有所进步,它拥有惊人的颈部肌肉。
刚刚完成了一系列程序的黑人颇为自己的工作满意,他远远地搓着手看着戴上了铁围脖的鬼。这个人,拥有人类所有最野蛮的智慧。他为鬼被饿了一天又毒打两次仍然可以立刻抬起头而兴奋不已。即使是那头在昨天的一场斗犬赛中被一头来自南方的狗咬死的拳师犬也是在戴上链子三天之后才抬起头来。
那个上午,再没有其他的节目。
随后,一盆清水放在鬼的面前。鬼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处于极度失水的状态,它急不可耐地低头要喝水时,却咣地一声一头扎进水盆里。链子太重了,鬼头重脚轻。
鬼努力地调整着身体的重心,臀部用力后坐,才颇为艰难地开始喝水。
鬼喝了很久,以至于它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好像把一辈子的水都喝光了。当舌头舔到盆底的时候,鬼已经感觉精神恍惚,好像埋头喝了一个世纪。而这些水,在它的身体里恰到好处地平衡了缠在它脖子上的铁链那可怕的重量。
喝过水之后,鬼趴在地上开始休息,那些被棍子击打过的地方在一下一下地跳痛,像一只只看不见的脚在它的身上重复地蹬踏。也许是过于疲劳了,鬼睡着了,它脖了上的铁链硌得它有些不舒服,但它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鬼看到一群像基地里正在齐走行进的士兵一样黑压压的人群跑了过来,尽管它扯着嗓子向他们吠叫,那些士兵还是步伐一致地从它身上踏了过去。
鬼醒了,摆在它面前盆子里的是食物——煮好的羊内脏。
鬼几乎没有尝到什么味道,就将那些羊内脏全部吞了下去。胃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消化,下午的训练又开始了。
鬼被牵到一架古怪的机器前。
现在黑人只用一根链子牵着鬼。鬼倒是有机会向他进攻,但他似乎很了解鬼,与鬼保持着一个非常不错的合适距离,也就是总是很好使自己位于鬼认为不会受到侵犯的安全距离之外,而且,他的右手里自始至终都拿着那根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