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力地甩动,然后猛地闪到一边。还好,它那随着霜降而渐渐浓厚的被毛再次帮助了它,那狼的牙并没有咬穿,它只是受了一点儿轻伤。它再次挣脱了。
鬼回头,看到那头狼还是蹲在地上踞守着,爪子紧紧地扣住地面。鬼这时才注意到那狼的脸上有数不清的已经愈合的伤痕,上面已经生出灰白的毛。
鬼不相信这一切,它竟然追不到这只狼。它会一直追逐下去,直到咬住它,然后再不会放开。
德子的训练就是教会了鬼这个。它又一次扑了过去。这次它稍稍地耍了一点儿小小的花招。它虚咬向狼的腹部,狼果然以惊人的速度闪开,但鬼其实正在等待它的这个动作,它毫不犹豫地叼住了狼的腰侧,狠狠地咬了下去。
狼瘦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什么脂肪。鬼咬得太狠了,几乎一口就咬穿了狼的被毛,而这块皮竟然像纸一样轻薄,被它从狼的身上扯了下来。
狼逃开了。它的步子还是那么轻捷,而且还是站在那里,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而它腰部那块失去皮的地方,却不断地有血流淌出来。
鬼吐掉了口中那块塞着牙的狼皮。它不喜欢那种气味,一种沉腐的铁还有腐烂的肉的混合气味。
那些人不断地叫嚣着,又有石块和啤酒瓶子扔进围网里,狼几乎不为这纷乱的一切所动,它只是紧紧地盯着鬼。但没有人再有勇气将目标锁定为鬼,谁知道如果再次触怒了这头巨犬会有什么后果,它如果真的窜了出来,恐怕真的会咬死人的。
随后就是单方面的追逐了。
德子长久的训练在此时终于发挥了作用。
每天没完没了地追逐永远也不会有终点的那种夸父追日式的训练,使鬼原本已经强健的心脏更加有力,在追逐中它根本感觉不到疲劳。
而那头狼也在没完没了地奔跑着,它的身体比鬼更轻,所以跑得更加不费力气。
这种追逐也几乎是没完没了的。
狼也试图反击,但那种回头的扑咬几乎毫无意义,迎接它的是鬼那锋利得像尖刀一样的利齿。它没有任何机会,而且鼻梁上和脸上也增加了几条新的伤口。
它所能做的,就是奔跑,一直奔跑,并且天真地以为这头狗最终会被累得垮掉瘫倒,然后要做的就是撕开它的喉咙了。在它还没有被人类捕获之前,它就一直这样对付草地上的牧羊犬,只要不是肚子里塞了刚刚杀死的羊身上太多的肉而要更多地费一些周折,那么它几乎总是可以远远地将这些牧羊犬扔在身后,甚至在跑上一个高坡之后,得意地蹲在坡顶嘲笑着跑得气喘喘吁吁的追捕者。在无边的草场上,只有跑得最快的狼才能获得生存的机会。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了,秋日草地夜晚的霜寒让那些司机身上的酒力正慢慢地失去效力,寒意渐渐地袭来。
他们在咒骂着这没头没脑的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