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毫无来由飞了过来,准确地砸在它的鼻梁上。这突然袭击倒不是多么疼痛,但是确实让鬼吓了一跳。
它向着那石子飞来的方向愤怒地狂吠,但它并不确定究竟是哪一个人。恐惧和愤怒让鬼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些人,尽管被项下的锁链一次次地扯回,长毛翻飞地在灯泡下呈现出灰白色的鬼,还是一次次腾起,扑向这些陌生的人。在腾跳时,鬼那两片总是悬垂的上唇猛地翻起,獒犬总是需要这样一次次地跳起才可以翻起上唇,上下颌准确地咬合,扑倒对手。
如果此时一个微小的失误,鬼挣断了项下的铁链或项圈,或者哪个喝得过多的司机靠得太近,结果都是可想而知的。经过这一段时间训练后的鬼一旦咬住什么,那么打死它也不会松口的。还好,这些都没有发生。真的没有发生。
在鬼的身体之中,一种隐秘的激素像微小的火苗,正缓慢地从它肾脏的某个腺体里渗透出来,通过血液的循环进入它的全身。
一种莫名的兴奋在鼓舞着鬼。此时,它不在意任何其他的事情,只想撕咬,咬碎一切。
德子走了过来,还好,他没有忘记在手中拿着一根巨大的木棒。在这根大棒的威慑下,鬼略有收敛,终于没有顺势将他扑倒。
德子将鬼牵进被角钢和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之后,解开它项下的链子。来到这个院子之后,鬼还从来没有机会享受这样的自由。它有些不知所措,却并没有在这空场地里奔跑。它警惕地背靠着笼子,又要与笼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便提防外面的工人隔着笼子插进来的棍子。
当那只巨大的铁笼子被慢慢地推到围场的边上,鬼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笼子,这个它已经关注很久隐藏着隐秘兽类的动物笼子,此时这些工人的呐喊和不时飞过来的土块或是搅动的棍子都不能再吸引它。
鬼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笼子上,笼子的后半部分是一个结实的铁箱,前边是用钢条焊成的紧密的栅栏。
自从来到这个院子里,这个笼子一直是令鬼困惑不解的存在。现在,当它终于出现在面前时,鬼竟然兴奋得有些颤抖。
笼板被抽了起来,笼子被打开了,但笼子里漆黑一片,鬼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有人从铁箱后面的小洞里插进一根钢筋,用力地搅动,终于,伴随着一声不安的呼噜声,一个黑色的影子落在围场里。
一块巨大的木板迅速在它的身后立了起来,隔断了它回到笼子里去的路。
鬼认真地审视着它。
这个动物看起来很像警犬基地里的德国牧羊犬,但显然它的身体比那些德国牧羊犬更紧凑也更僵硬一些,头显得更宽,毛短色淡,接近枯草的颜色,后腿也并没有那么弯曲。
它在喘息,而且此时它已经发现了鬼,卷起唇角,露出白得惊人的牙齿。
它的左耳可能是以前受过伤,有一点微微地耷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