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军官以向来坚定不移的步伐向仓库的大门走去,在不同的军营或机场,他也见过不只一头狂暴的军犬,便显而易见,那些从基地出来的军犬在训练时就已经被灌输了军阶的概念,或者那都是一些训练有素完成了所有服从科目的军犬,只是一声口令就可以让它们一声不吭,像瓷像一样保持着漂亮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鬼不同,尽管从它出生开始人们就不断地尝试,但人们没有成功,没有人可以命令鬼。
“那狗太凶……”机场的负责人小跑着跟在后面,却并不清楚应该怎样向高级军官解释这头狗,作为配制的军犬,鬼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了。
但当他要制止时已经晚了,高级军官已经非常自信地踏出最后一步,他的脚已经踏入鬼那链子允许的范围。
像被摆放在盛夏酷热阳光下的冰,在鬼只一下就扑倒高级军官的瞬间,他那所有的自信和坚定都已经土崩瓦解,消失殆尽。
还好他只是踏出了那一步,但那一刻他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同,身后的惊呼声,面前这头大狗那古怪的表情,他好像看到鬼露出得意的狞笑——如果狗也可以笑的话。他绝望地看到鬼扑了过来,一道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恐怖的白墙。
鬼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胆的人,竟然目不斜视地冲着它走过来,并且踏入它的势力范围。
鬼因为过于兴奋而跳得太高。
鬼第一下并没有咬到高级军官,它确实跳得太高了。而那高级军官,曾经在特种部队受训的日子尽管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但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过去良好的训练所蕴藏的潜能还是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他敏捷地滚到一边。那几乎是特种部队的队员在受到伏击时,及时躲避并进入最近的安全掩体的标准动作,尽管身体已经发福,幅度略打折扣,但此时也算是做得滴水不漏。
当高级军官从地上爬起来时,只是额头上出现一块红色的淤肿,那并不是咬伤,只是那根被腾越的鬼跳跃时带起的沉重的链子砸到的。他已经涨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见识过太多的场面,只是紧闭着嘴,推开了机场负责人那战战兢兢地为他拂去整洁军装上灰尘的手。
高级军官离开了。
而鬼的命运也就在那一刻决定了。
早晨鬼被从机场厨房的后门牵了出来,带上一辆蒙覆着绿色帆布的卡车。
鬼并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但显然外面对于它来说是陌生的世界。
身后就是慢慢远去的机场,起降飞机的呼啸声已经慢慢地化为一种风吹过细小的孔隙般的划破空气的嗡嗡声。
鬼没有机会再听到那样的声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