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廷要带睿华到纽西兰的前一天,我跟阿居就已经到了皓廷的云林老家等着替他送机,古坑果然跟皓廷所说的一样,乡土人情的味道很浓,邻居跟邻居之间的感情与连系都很热络。
这天晚上,皓廷带着手电筒,拿着几瓶啤酒,说要带我跟阿居到他小时候常抓蝌蚪的那条小溪去走走,他说十月的溪边,晚风吹拂,会有那么一剎那觉得自己好象不在人间,像在天堂那么轻惬。当我跟阿居都听得入神,并且开始幻想的时候,他要我们换上长裤,因为溪边的田里可能有蛇。我们到了溪边,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啪啦啪啦的打开啤酒,边喝边聊天。
这是一条安静的小溪,你看得见溪水的流动,却不太能听见水的声音,因为没有光害的关系,月明星稀,天空很干净。
「你们都把毕业证书交出去了?」皓廷说。
「是啊,前几天交的。」
「会不会怕抽到金马奖呢?」皓廷又问。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抽到了还不是得去?」我很无奈的回答。
「抽到就抽到,在哪当不都一样是一年十个月?」显然阿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
不知道他会被验退。
「皓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喝了口啤酒,我转头看着他。
「为什么我明明知道我喜欢谁,却又一直忘不掉另一个人呢?」
皓廷听完,看了阿居一眼,有默契似的笑了起来。
「干嘛?你们两个人是怎样?这问题很好笑吗?」
「其实,我们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呢。」皓廷说。
「什么意思?」我不得其解。
「意思就是,我们都认为你应该是个了解自己的人,但你跟艾莉之间的进度,还有
艺君的事情,让我们得到了一个答案。」
「答案?什么答案?」
「你了解你自己,但你却不了解爱情。」皓廷说,拍着我的肩膀,阿居则在旁边附和着。
突然,我陷入一阵迷思。
「想一想,你跟艾莉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差那么临门一脚?」
「...嗯...」
「再想一想,你对艺君是不是很难放得下?」
「...嗯...」
「所以,你是喜欢艾莉的?」
「对。」
「但你又对艺君不忍心,舍不得?」
「是。」
像是考前的重点整理一样,皓廷一层一层的替我解答。
「这就对了,」皓廷说,他自信的笑着,「我或许也不是个了解爱情的人,但请你相信,」话说到一半,他站了起来,伸了伸手,然后说出我一直以来都无法突破的迷思。
「爱情永远只有三种情形。」
「第一,你喜欢她,她喜欢你。」,「第二,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第三,你不喜欢她,她喜欢你。」
「嗯,我懂。」我点点头。
「但要有爱情的结果,永远只有第一种才可以成立,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只要不是相爱的,就不能叫做爱情。因为相爱这件事是何等的困难,能相爱又是何等的美丽,连上帝都脸红心跳啊。」
听完,我有些不能呼吸,但皓廷没有停下来,他又再强调一次。
「所以,你是喜欢艾莉的?」
「对。」我回答。
「但你又对艺君不忍心,舍不得?」
「对。」
「这确定了艺君喜欢你,对吧。」
「对。」
「但你可曾想过,去证实艾莉是否喜欢你呢?」
这....我确实没去想过。
「所以你跟艺君之间,符合了第三种情形,当然那是一种爱情,但那不会有爱情的结果。」
「而我跟艾莉之间,符合了第二种情形,这也是一种爱情,所以...」
「所以你该努力把它变成第一种。」阿居笑着替我接话下去。
「可是...」,我还是疑惑着,「为什么我还是放不下艺君呢?我还是很在乎她。」
「因为你是个善良的人。」皓廷说。
「善良的人?」
「你在乎艾莉,是因为你喜欢她,但你在乎艺君,是因为你不忍心看她难过。」
「嗯....」
「所以,你对艾莉的在乎是因为爱情,而你对艺君的在乎是因为善良的人性。」
好象,这就是我需要的答案了,我有种安心的感觉,却隐隐的感觉到那么一点痛。
我想起艺君的网站里那么多那么多令她心碎的话语,几乎每个字都让我揪着心读到心崁里,我就感觉到很深很深的内疚。
就因为这么深的内疚,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可以变成两个自己,那么我就可以让艾莉得到幸福,也让艺君快乐,我不需要因为喜欢人而苦恼,也不需要因为被喜欢而内疚。
但是,我终究不能变成两个自己,所以终究要有一个人受伤。
隔天,皓廷要临登机前像是老师一样的叮嘱着他的期盼:「希望我十天后回来,可以看见你牵着艾莉的手,跟我们一起吃饭。」
皓廷,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幸福的期盼。
只是,对不起,我并没有做到。
因为我鼓起了勇气寄了封mail给艺君,而她的响应,让我几乎失去了艾莉。
- 待续 -
* 失去,或许是爱情里最可怕的字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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