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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命的痕迹
第二章(2)
作者 : 藤井树


  当兵这件事,或许在许多长辈及女孩们眼中,是男儿此生必须经历的一件「好事」,但在男儿眼中,却是一件「鸟事」。大家都说当过兵的男子,一定会比没服过兵役的男孩有担当,至少抗压力较强,不怕困难,苦操实练之后,自我的能力一定有某种程度的提升。本来我对这样的说法抱持保留的态度,因为感觉上这样的想法虽然言之有据,但却不尽客观。谁说爬过玉山的人,就一定能征服其它的山岳呢?带着这样的态度踏入军旅,我还来不及感受到能力的提升,心中的问号早已经填满我全部的思绪。或许可以了解军中的某些规定有它的道理存在,但我却一直怀疑它的意义在哪里?有些事其实可以很简单的完成,不过一但牵扯到「军」字,就会复杂到天上去。别的先别说,就以最基本,最简单的说话吧。说话这个动作,除了有障碍的人之外,相信每个人都能说话,而且也都说得不差。因为从小到大,你身边的每个人几乎都跟你说过话,大家所用的文法与称谓都一样,习惯性的词句排列或简捷的应对也都一样。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甲说:「你好吗?」,这时你会怎幺回答呢?

  当然,在平常的生活中,我们会有很多的回答方法,而且又因为人情世故的关系,回答的词句跟语气,甚至动作都不一样。如果甲是你的爸妈,你应该会自然的响应一句:「我很好。」,然后笑一笑。如果甲是你的长辈,我想正常人也都会响应:「我很好。」或是「还不错。」,或是点点头。又如果甲是你的死党或好友,那答案就千变万化了。举凡「过得去啦。」,「耍什幺恶心啊?」,「要你管!」或是,「好啊,好得很,好到无以复加,好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这种无聊的答案都可能出现。但如果甲是你的仇人或情敌,我想你应该会直接回答:「去死吧!」或是「我好****个B!」以上的论点,都是阿居还在的时候告诉我的,基本上依我的个性不会想这幺多,我顶多就是听听而已。不过,平时我们会怎幺回答这简单基本的问题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军中,这样的问题你该怎幺回答呢?答案是:「连问题都是错的。」是的,连问题都是错的。「你好吗?」这个问题是错的,而且这个错会换来二十下扶地挺身,罚站十分钟,或是罚写三十次「我再也不说你我他」。

  不过,如果你是履次犯同样的错,那幺跟你同班的同梯会一同遭殃受罚,这就是俗称的「连坐法」。怎幺说呢?听我仔细道来。

  新兵训练中心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它有许多的规则与部队不同。而这点就是其中之一。在中心里面,说话不准出现「你,我,他」这样的称谓。是的,不准。「你」字,要用那个人的职位作直接的称呼,例如,班长,连长,指挥官。「我」字,亦是自己的职称替代,例如「学生」或是「二兵」。

  「他」字更是神奇了,用的是「该员」表示。这一点真是让我匪夷所思,而且怎幺想都觉得中华民国的国军怎幺还没打仗就在找自己麻烦?我在想,当我向某个人说话而「他」并不在旁边的时候,我用「该员」两字表示,听话的人怎幺知道是该哪个员?或是该几个员呢?综合以上的说明,来,这里有个练习题,大家试试看。假设「我」是二兵,「你」是连长,请问:

  「他有件事要我来转告,说如果你再如此嚣张,他就要扁你了。」

  这句完整的句子该怎幺用军话来翻译表达呢?

  正解是「该员有件事要二兵来转告,说如果连长再如此嚣张,该员就要扁连长了。」

  这是个漂亮的答案。你答对了吗?但我不禁想问,如果你是这位连长,你会知道哪个该员如此胆大包天想扁你吗?

  记得阿居曾经因为这样的军话问过我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你他妈的。请用军话翻译。」

  我不太会翻,你呢?

  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你好吗?」这个问题在军中既然是错误的,那幺我们就没有

  继续讨论下去的必要了。

  「根本连讨论都不需要,干脆连说话都不必了。」,我说。

  「讲军话,会不断的觉得自己说话像个白痴....」阿居说。

  说得好,阿居。

  - 待续 –

  唉.....哀哉,哀哉,我伟大的国军体制......*

  
汕头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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