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女性主义的狗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当痒痒肉成为痒痒肉
作者 : 小你


  当痒痒肉成为痒痒肉

  关于婚姻,向来有“七年之痒”的说法。对此,我一直没闹明白的是,为什么在婚姻这么一个素来严重的问题上人们用了“痒”这个轻飘的说法?———甚至,我们还可以说,一个非常生理学的说法?

  我一直疑心,所谓“七年之痒”并不是人的感情出了问题,而是人的身体出了问题。

  不妨这样想:人身上的痒痒肉实际上正是人的性感地带,痒和享受只不过是该处神经在不同情景下的不同反应。一个和你无关的人碰到你的脖子你会痒得受不了,但当你的情人充满爱意地抚摸它时,你却会觉得一阵酥麻。你一直享受这种酥麻,直到七年的这一天到来。这天以后,你开始觉得痒,一开始是有点痒,后来越来越痒,直到痒得你受不了。痒的过程,就是一个人从情人变成与你无关的人的过程。当然,过来人都说,七年只是一个槛儿,过了就对了。七年后我们确实不痒了,七年过后我们摸着他的手,就像摸着自己的手。自己摸自己当然不痒。只是,也不再有酥麻。日子有功,我们终于平安了。

  但七年又是怎么回事?这个数字说得如此确定,既不是六也不是八,听上去若不是一个宿命,至少也像是一个科学家深思熟虑的结果。不过,除了一代代人的现身说法,我们再也找不到更多的依据。

  不久前在一家日报上读到的一则消息,终于为这个民间说法提供了科学根据。该消息称,科学研究并证实,女人本质上对一个男人的兴趣不会超过四年,过了这个期限,女人就会将兴趣转向另一个男人。变心实际上是在三年的时候就发生了,只不过,女人往往要等到四年时才能意识到这一点。也就是说,七年这个数字显然被人们乐观地后延了,基因提示我们,痒的时间还要提前得多。而且,喜新厌旧的居然是女人———传统形象上哭着闹着要和男人绑在一起的女人!

  单从消息上看我们尚不清楚,这是一个社会学还是生物学上的结论。遗传学大概是支持这种说法的:物种的保存和进化,有赖于尽可能多样性的基因组合,作为在保存(而不是创新)物种上承担更大责任的雌性,倾向于从雄性那里接受尽可能多(从数量上和品种上)的精子,她得为她的孩子寻找尽可能多的父亲。三年正好是我们所能容忍的、孕育生养一个孩子的最长期限。

  听上去是有些令人不快的,但实际上人类已经很仁慈了,我们知道,雌蜘蛛和雌螳螂在交配后有时索性会把雄性吃掉。

  我们可以想象,只是在进入漫长的父系社会以后,生存上受到恐吓的女人才逐渐遗忘了自己身上这种喜新厌旧的本能,她甚至遗忘了自己的身体。历史上,我们只在为数不多的几个臭名昭著的女人身上看到这种本能的灵光一现。

  不幸的是,最近几十年来,“臭名昭著的女人”已经越来越多,终有一天,男人们最害怕听到的话将是,女人对他说,我痒痒了。

  问题是,对女人来说,既然痒痒是不可避免的,痒痒了以后怎么办?是离开他另觅新欢还是留下来忍辱负重———就像男人们的《圣经》告诫我们的那样,“爱是恒久忍耐”?

  当然,和蜘蛛螳螂不同的是,男人除了给予精子外,还可以抬煤气罐,修电灯,暖被窝,讲笑话,女人似乎没有必要仅仅因为痒痒了就三四年换一个丈夫。尤其在父系仍占统治地位和遵循一夫一妻制的今天,换丈夫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所以,选择忠贞坚守还是水性杨花,问题的关键在于,除了精子,男人们还能够为我们提供什么?

  另一个思考角度是,让女人推迟承诺的时间,在千帆过尽之后,你真正想和一个男人共度此生了,再承诺,承诺的时候,你多半已经不怕痒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研究结果大概来自一个女科学家之手。不管这项研究的女性主义色彩有多浓,让女人意识到自己和男性一样,除了有灵魂,也有一个身体,更重要的是,这身体也会有快乐,而且这快乐在强度广度乃至在主动性上也并不亚于男性,还是蛮不错的事情。

  当然,这个研究结果公布的后果之一就是,明天我们很可能在报纸上读到一则由男科学家透露的消息,那就是,科学研究并证实,男人本质上对一个女人的兴趣不会超过三天。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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