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女性主义的狗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拍拖的女人
作者 : 小你


  拍拖的女人

  一个朋友的妻子,糟糠之妻。据说最糟的时候她同他住在一个渗水的地下室里,逢下雨,两人得在地上垫砖,跳着出入。妻子也曾经是美人的,一种异族的美。其实朋友本来同妻子的女友好,一日,三人在一起戏耍,妻子刚洗了头发,一头浓密长及腰际的黑发骤然间把朋友的魂勾住了。后来,抛了好友,他们便在一起了。妻子没有文化,乡村的女子,所有的不过是一种原始的美和青春。她跟朋友到了城里,并不工作,说是看不惯城里人勾心斗角的做派。这样,她每天唯一的任务便是在家里等待朋友回家。朋友因工作关系,常常下班很晚,妻子并不说什么,只是固执地等,饿着肚子等。这样的压力下,朋友渐渐淡了和我们的来往。一天半夜,下雨了,朋友待雨停了才回去,刚到大门口,便看见妻子僵直地站在那里等候,已不知站了多久,因为她浑身已淋得透湿,雨水是顺着头发往下淌的。朋友当场崩溃。此后他对妻子便无端地有了一种恨意。他说,女人是恶毒的。

  我看到朋友的妻子时已完全不能想象她曾经是一个美人,年龄并不大但已有老相,有些胖,皮肤很松,脸上有细纹,而且,而且公平地说,很土,一身的色彩斑斓。她警惕地注视我们几个女人,夸张地在我们面前和朋友亲昵。朋友十分尴尬。

  朋友回家越来越晚,终于,不可避免的事情发生了。朋友手下分来了一个女孩,一个不见得夺目,但像羽毛一样轻盈、像猫一样慵懒的女孩。

  那天我接到朋友妻子的电话,她无助地求我:请告诉我他在哪里,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下雨了,他毛衣都没穿。我恻然。这时,所有人的同情都在她那边,朋友刚刚有点功成名就就甩了糟糠,典型的陈世美。

  但是,事情急转直下。大家知道的事是她亲自打匿名电话恐吓第三者无辜的父母,雇人恐吓年轻女孩(其实她们几乎一般大),在家里哭闹,骑在阳台栏杆上威胁要往下跳,到单位哭诉,最后,离家出走,条子上说的大致是:你们再也看不到我了……

  她赢了。朋友斩断和女孩的关系,带着妻子到了另一个城市。朋友仍然很晚回家,或者不回家。妻子常常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几天几夜,用自虐来惩罚朋友,令他内疚。她仍然不间断地打电话恐吓女孩,甚至,恐吓女孩的朋友们———这些朋友也曾经于她有恩。有段时间,我做梦都梦见她举着一把菜刀微笑着四处砍人……

  还是恻然。因为这件事,我已不大同朋友来往。最后两个女人的惨痛同他断不能说没有干系。我不能容忍欺负女人的男人。

  但是……但是一个女人怎么能这样轻贱自己?这样没有尊严没有做人最基本的底线?最要命的是,一个女人怎么能这样放弃自己内在的生活而系命于一个男人?

  

  坐在广州沙面的一个露天酒吧,有人指着江上缓缓驶过的渡轮说起"拍拖"的来历:一艘船熄火了,另一艘船奉命去拖它,然后它们便一前一后地在水面上行走。这就叫拍拖。

  这跟爱情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用“牵手”来命名婚姻,毕竟“牵手”是两个人在共同行走,只不过其中一个人可能因为病痛已步履蹒跚。但为什么一个没了动力的船被别的船拖着走会被用来指代爱情?

  为什么拍拖中失了动力的总是女人?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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